评定司顶层，紧急电梯开了一条缝。
避难人群往外挤。
一个佩戴中层工牌的男人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也不慢。
负三层节点废墟前，褚珩的纪律章还压着灰烬。
章面自行浮出编号。
【评定司中层：贺文川】
【第三节点维护签批人】
【签批时间：三个月前】
褚珩抬眼。
“锁他。”
军方监控立刻拉近。
贺文川手腕内侧，一圈黑纹刚刚熄灭，灼痕还贴在皮肤上。
裴夜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懒意少了大半。
“亲爱的，递刀的人找到了。”
霍战在旧钟楼门口一盾砸地。
“抓活的！老子要看看这孙子到底有几张脸！”
警戒灯刚亮，贺文川转身冲进民用档案区。
那里堆着低阶觉醒者申诉档案，补助重审材料，升级资格复核表。
几千份纸。
也是几千个底层觉醒者翻身的命。
贺文川把手按上主柜。
灰火从掌心钻出。
“褚珩。”
“你不是最守规矩吗？”
“再往前一步，我污染整片档案区。”
褚珩停住。
楼上还有避难市民。
档案一毁，有人会失去补助，有人会失去秘境资格，有人会被重新打回废职名单。
贺文川笑出声。
“来，按规矩抓我。”
旧钟楼顶，白鹰看着投影，指尖敲了敲骨牌。
评定司档案区地面泛起白骨纹。
骷髅刺客从通风口，墙缝，检修井钻出。
它们没扑人，只贴地滑行，骨刃切向贺文川脚下三条灰色回路。
第一条断，档案柜灰火暗下半截。
第二条断，主柜污染层脱落。
第三条断，贺文川掌心反震，人退了半步。
白鹰落牌。
【评定司民用档案区，临时纳入白骨要塞外延防线】
【挟持民生档案费】
【污染底层申诉通道费】
【评定司内部装修破坏费】
苏怀瑾账笔跟上。
“已记。”
白鹰推了推眼镜。
“拿穷人的档案挡刀。”
“你比议长还会挑软骨头。”
公共频道炸了。
“我档案就在那！”
“那是我爸跑了六趟才补上的材料！”
“抓他！别让他烧！”
贺文川面容骤变。
他掀开袖口，深渊边纹从手腕爬到小臂。
“那就一起烂。”
黑纹亮起。
他要把自己变成污染源。
裴夜霜指尖情报卡一转。
“阿蝉。”
通风井里，一道影子落下。
短刃钉穿贺文川手腕。
黑纹被钉在皮肉和工牌之间。
贺文川惨叫还没出口，阿蝉反手一削。
暗纹连同工牌编号被切下，甩到褚珩章印前。
褚珩盖章。
【深渊边纹留证】
【工牌编号留证】
【嫌疑人活体状态确认】
霍战倒抽一口冷气。
“这姑娘平时不说话，动手真省步骤。”
裴夜霜轻声道：“亲爱的，阿蝉不爱废话，她爱结案。”
贺文川倒在档案柜边。
灰火却还没停。
碎裂名单里，第一行字仍在燃烧。
钟离岳接入画面，骨灰针扎进数据流。
“不是外部自毁。”
“这是活人记忆焚毁链。”
苏怀瑾抬头。
“说人话。”
“名单存在知情人的脑子里。”
钟离岳咬牙。
“深渊教会正在删人脑。”
“贺文川一死，第一批名单就断。”
顾眠棠立刻接入医疗线。
“那就不准死。”
贺文川嘴里鼓起。
他要咬碎舌下蠕虫。
秦九渊开口。
“按住。”
两名工程兵扑上去，铁钳卡住他的下颌。
顾眠棠远程弹出医疗指令。
“下颌角三寸，强效镇定针。”
针头扎入。
舌下黑虫僵在肉里。
顾眠棠奶音发冷。
“想死也要先排队。”
“病房今天不收议长的死人。”
旧钟楼病房内，白渡掌心旧接口亮了一下。
顾眠棠立刻回头。
“不准开深层。”
白渡看着她。
“我只给浅层残频。”
“三秒。”
浅灰频率从他掌心导出，细得快要断掉。
钟离岳抓住残频，压进贺文川脑内焚毁链。
“对上了！”
“锁第一层记忆！”
褚珩站到贺文川面前，纪律章贴上他的眉心。
贺文川喉咙里挤出字。
“你们……锁不住棋手……”
褚珩低头看他。
“那先锁你。”
章印落下。
贺文川脑内灰火被压住。
名单第一行停止燃烧。
字迹补全。
【贺文川，棋手外围代理，评定司内线】
孟婆苏直播镜头压到名单上。
“各位看清楚。”
“不是白鹰拖累星城。”
“是有人把星城底层档案，医院管线，民用终端，全铺成了判名刑场。”
旧钟楼外，议长本体胸口裂缝收缩。
第三节点被拆，贺文川被活捉，记忆焚毁链被锁。
皇阶压制范围从五百米退到三百米。
沈鹿笙红缨枪前压。
“老东西，范围短了啊！”
叶朝歌从侧面掠出，一剑切向灰袍呼吸间隔。
“错拍。”
议长抬手震退两人。
胸口裂纹又多了一道。
白鹰没有追。
骷髅继续填墙。
弓手只射呼吸间隔。
法师只打锚点外缘。
苏怀瑾落笔。
【嫌疑人断供反噬观察费】
【皇阶喘息监测费】
【非法续命失败损耗费】
霍战在门口喊：“还有老年人上门碰瓷费！”
褚珩远程盖章。
【措辞删除，费用保留】
霍战咧嘴。
“钱到位就行。”
评定司底层，褚珩强行打开贺文川第一层记忆见证。
画面浮出。
三个月前。
贺文川把第三节点维护单塞进评定司流程。
黑袍人坐在他对面，只露出一只戴棋纹戒指的手。
那只手敲了敲桌面。
“星城分册由你保管。”
“必要时，递刀。”
画面断开。
名单第二行开始浮现。
【评定司……】
一枚黑色印记砸进名单中央。
不是议长灰章。
是棋纹。
【棋手本人已接管星城分册】
评定司底层灯光全灭。
裴夜霜手里的暗红情报卡裂开。
卡片内层滑出一张黑底金字的旧邀约。
【今晚零点】
【暗巷拍卖场】
【拍品：白鹰母子完整判名链】
【卖方：棋手】
裴夜霜停住。
旧钟楼顶，白鹰看着远处仍未退走的议长本体，又看向那张邀约。
风从骨墙缝里穿过。
他开口。
“挺热闹。”
骨牌落在掌心。
【拍卖扰民费，预收】
邀约背面渗出新字。
【白棠声纹正本，已送达拍卖场】
下一秒，暗巷拍卖场的第一声落槌，传进了全城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