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早上七点二十。
林枫到医院的时候，住院部已经在交接班了，无论医生还是护士的精气神都很不错。
而他今天上午的专家门诊是四十个号，外加两个临时加的复诊。
八点整开诊。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孕三十四周的经产妇，是妊娠期肝内胆汁酸淤积症复查。
太素脉法一搭，
肝脉弦滑已经明显减轻了，皮肤瘙痒也缓解了不少。
“药继续吃，下周再来查一次，如果指标稳定，三十七周就可以安排剖了。”
“好的林主任。”
三分钟。
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节奏和往常一样快。
到了第十二个号的时候，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的男人。
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短发，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米色的衬衫长裙的女人。
“林主任好。”男人笑着点了下头。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
“坐。”
男人坐下了，
女人则是坐在旁边。
“林主任，我是专门抢的你的号。”男人把那个纸袋放在桌角，语气十分的客气：“我姓方，方柯文，做建筑设计的，这是我太太陈丹。”
“嗯。”
林枫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挂号信息。
挂号原因写的是：备孕咨询。
好吧！
不得不说，
或许是受生活节奏快，食物，环境等等的影响，现在备孕咨询的尤其多，不孕不育的比例也在成倍的上升。
“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方柯文不自觉的推了推眼镜，道：“我们备孕两年半了，都没有怀上，我太太在我们市的妇保和人民医院都看过了，查了一圈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排卵不太规律。”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检查报告递过来。
林枫接过翻了翻。
性激素六项正常；AMH值正常；甲功正常；输卵管造影通畅。
男方种子常规：活力A级25%，偏低。
“手拿来。”
陈丹把右手搁上脉枕。
太素脉法铺开。
寸关尺，依次触及。
嗯。
肝脉偏弦，脾脉稍弱，尺脉不是虚，而是有一种微妙的“涩”感。
不太像单纯的排卵障碍。
真实之眼开启。
扫了一圈。
子宫形态正常，内膜厚度7毫米，符合月经周期。
卵巢：左侧有一个1.2厘米的优质卵泡正在发育，右侧静息。
输卵管：通畅。
没问题啊？
林枫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肝脏。
陈丹的肝脏CYP1A2酶活性偏高。
这个酶负责代谢咖啡因。
活性偏高意味着长期大量摄入咖啡因。
而咖啡因对受孕率的影响，有大量的医学证据支持，每天摄入超过300毫克咖啡因，受孕时间延长20%到30%。
心里有数的林枫收回了手，拿起报告又看了起来，不经意间问道：“陈女士。”
“嗯？”
“你一天喝几杯咖啡？”
陈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丈夫一眼。
方柯文也愣了。
“三……三杯？”陈丹的声音有点心虚。
“三杯？”
“不，好像……好像五杯。”
“五杯什么咖啡？”
“美式。”
“大杯？”
“嗯！”
“一天五大杯美式。”林枫在纸上写了个数字：“大概摄入咖啡因550到650毫克，远超安全上限。”
听了这句话，
方柯文转头看自己老婆：“你不是说戒了吗？还喝这么多……”
“我……”
陈丹的表情有点尴尬：“工作忙的时候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和没戒是两回事。”方柯文的语气明显不开心了。
“行了。”
林枫打断了夫妻对话：“如果要吵架就回家吵。”
“……”
两人同时不说话了。
“陈女士，你的排卵不规律，跟咖啡因有直接关系，大剂量咖啡因干扰HPG轴的脉冲释放节律，导致LH峰提前或延迟，卵泡发育周期被打乱。”
“哦！！”
陈丹十分认真的点头。
“你的检查报告之所以显示'没什么大问题'，是因为在抽血那天你的激素水平恰好在正常范围内，这不代表整个周期都正常。”
“那……怎么办？”
“第一，从今天开始，每天咖啡因摄入不超过100毫克，做不到就别来找我。”
“好！！”陈丹答应的很爽快。
“第二。”
林枫的视线转向方柯文：“你的种子报告，A级活力只有25%，偏低。”
“………”
方柯文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久坐？”
“做设计嘛……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穿紧身内裤？”
“习惯了”
“改成平角的，每天坐一个小时站起来活动十分钟，你要记住了，蛋蛋温度每升高一度，精子活力下降百分之十。”
“好……好！！”
方柯文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被人讨论自己的种子质量，属实是有些社死。
“方子我开一个。”
林枫拿起处方笺，写了几味药：“给你老婆开一个调经的，给你开一个提升种子质量的，两个人一起吃，一个月后复查种子常规和激素六项，如果她的排卵恢复规律而你的活力到40%以上，下个月就可以试了。”
“谢谢林主任。”方柯文站起来，伸手拿起桌角的纸袋递过来：“这是我太太做的桂花糕”
“留着自己吃。”林枫没接。
“林主任……这是我一点儿心意。”陈丹也说了一句：“你不要的话，我……”
“放着吧！”
没有等陈丹说完，林枫就指了指墙角。
“好！”
方柯文放在角落之后，拉着老婆高兴的走了。
门关上。
叮。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830/1000】
嗯。
林枫按下叫号器。
“十三号请进。”
……
一上午，
四十二个号全部清完。
中午十二点十五。
林枫在食堂吃了饭，又去住院部转了一圈。
周小曼今天正式出院了。
一个护士正推着轮椅，朵朵坐在妈妈腿上，手里举着一幅蜡笔画；
画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旁边画了一朵黄色的花。
“林叔！”
朵朵老远就喊。
“嗯。”
“这是我画的你，你看好不好看？”
林枫接过来看了一下。
说实话，
画得很抽象，白大褂被涂成了淡蓝色，花是歪的，人的两只眼睛一大一小。
“好看。”
“真的？”
“真的。”
朵朵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的门牙。
周小曼见状，眼眶满是感激之色，道：“林主任，真的是谢谢您。”
好吧！
为了等林枫，
她和朵朵推迟一步走了，
让也是今天出院的丈夫带着小老二先去车上等着。
“回去好休息，
“好。”
接着，
护士推着轮椅慢慢走远了。
朵朵坐在轮椅上回头冲林枫挥手。
林枫挥了一下，看着手中的蜡笔画，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能救我妈妈吗？”
“能，永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