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厂的大门锈蚀了一半。
周洛盯着门上斑驳的铁皮，铁锈像血渍一样蔓延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混合着什么——像烧焦的头发。
“他在这里。”苏棠说。
周洛转头看她，她的面具裂痕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荧光，蛛网状纹路从右脸延伸到左脸，像地图上的河流。
“你怎么知道？”
“味道，”苏棠说，“陆辞身上有齿轮厂的机油味，还有——”她停顿，“还有恐惧的味道。”
周洛盯着门。
门缝中透出微弱的金色荧光，像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走吧。”他说。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齿轮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只有齿轮在黑暗中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墙上挂着无数面具碎片，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只有一半。
周洛盯着面具碎片。
“陆辞收集面具碎片。”他说。
“对，”苏棠说，“他用碎片制作记忆锚点面具。”
周洛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台面上放着一枚半成品面具，面具表面有裂痕，裂痕中渗出金色荧光，像血液在流淌。
陆辞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们。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陆辞。”周洛说。
陆辞没有转身。
“你知道我会来。”周洛说。
“对，”陆辞的声音沙哑，“林深的纸条在引导你。”
周洛盯着陆辞的背影，他的肩膀在颤抖，像在压抑着什么。
“谎言嗅觉”在跳动。
但——
周洛感觉到能量在减弱，像电池在耗尽。
“我的能力在失效。”他说。
“对，”陆辞说，“齿轮厂有规则能量场，压制所有能力。在这里，你只是普通人。”
周洛盯着陆辞的背影。
“你在恐惧。”他说。
“对，”陆辞说，“我恐惧你问我关于林深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帮过他。”
陆辞站起身，转身面对周洛。
周洛盯着他的脸，面具上的裂痕从右脸扩散到左脸，像蜘蛛网在蔓延。裂痕中渗出金色荧光，像眼泪在流淌。
“你帮他做了什么？”周洛问。
陆辞盯着他，右手无名指在敲击工作台。
咚。
咚。
咚。
节奏与林深声音的呼吸频率一致。
“只是普通的面具。”陆辞说。
咚。
咚。
咚。
“你在撒谎。”周洛说。
陆辞的手指停顿。
“你怎么知道？”
“你的右手，”周洛说，“无名指在说谎时会敲击工作台。前一次见面时，你说‘只是为林深制作普通面具’时也在敲击。”
陆辞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他说。
“你帮他制作了记忆锚点面具。”周洛说。
陆辞的呼吸停滞。
三秒、五秒、七秒。
“对，”他说，“我帮他制作了记忆锚点面具。用来固定他的记忆种子。”
周洛盯着他。
“你知道种子是寄生用的？”
“我以为只是记忆备份，”陆辞说，“他说要离开脸城，需要固定记忆，防止被无面殿吞噬。”
“但你后来知道真相了。”
“对，”陆辞说，“他死后，种子还在你的认知中生长。我才知道那是寄生。”
周洛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恐惧，”陆辞说，“恐惧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
周洛沉默了。
他盯着陆辞，面具上的裂痕在扩散，像水在蔓延。
“我接受真相，”他说，“但你需要帮我修复记忆锚点。”
陆辞盯着他。
“用你的记忆碎片交换？”
“对，”周洛说，“我用关于林深的记忆碎片，换取你修复我和苏棠的记忆锚点。”
陆辞盯着他。
“但你关于林深的记忆已经失去了。”
“苏棠用记忆回溯复制了部分，”周洛说，“她保留了林深记忆碎片的副本。”
陆辞转头看苏棠。
苏棠点点头。
“我可以复制，”她说，“但代价是忘记进入诊所的目的。”
周洛盯着陆辞。
“交易成立？”
陆辞盯着他，五秒，十秒。
“交易成立，”他说，“但你需要先进入规则工坊，取回我被林深夺走的一枚‘面’碎片。”
周洛盯着他。
“规则工坊在哪里？”
陆辞指向工作台后面的门。
门是铁制的，表面有齿轮图案，齿轮在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规则工坊是齿轮厂的核心区域，”陆辞说，“林深在死前，用规则漏洞碎片将一枚‘面’碎片封印在里面。”
“为什么需要我取回？”
“因为只有你能进入，”陆辞说，“规则工坊只对‘揭穿者’开放。林深是唯一被揭穿的人，他的能量场与规则工坊共鸣。”
周洛盯着门。
门上齿轮在转动，轰鸣在加剧。
“我进入的代价是什么？”他问。
“你的‘谎言嗅觉’会失效，”陆辞说，“规则工坊的能量场会压制所有能力。”
周洛盯着门，五秒，十秒。
“我接受。”
他走向门。
苏棠抓住他的手腕。
“你确定？”她问。
“对，”周洛说，“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他推开铁门。
门缝中透出金色荧光，像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他走进门缝。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
但墙上有齿轮在转动，轰鸣在回响。
“等你很久了，第8次轮回的揭穿者。”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深的声音。
周洛盯着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第8次轮回，第5天”
字迹是林深的。
周洛盯着纸条。
“谎言嗅觉”已经失效。
他无法判断声音是否真实。
但他感觉到有东西在等他。
“我会找到真相。”他说。
他走向门。
门自动打开。
门内是规则工坊的内部——
由齿轮和面具碎片构成的迷宫。
齿轮在转动，轰鸣在回响。
面具碎片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荧光。
周洛盯着迷宫。
“林深在等我。”他说。
他走进迷宫。
身后门自动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
但墙上有字——
“第8次轮回，第5天”
“你来了，周洛”
字迹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荧光。
周洛盯着字迹。
“我会找到碎片。”他说。
他走进迷宫深处。
齿轮在转动。
轰鸣在回响。
荧光在跳动。
像心脏在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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