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湖畔的高级会所出来，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返回金陵的高速公路上。
宽敞奢华的车厢后座里，气氛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新大秘张羽曦，此刻正襟危坐地贴着车门边缘，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放在膝盖上。
虽然她被张馨羽训练了整整三年，但纸上谈兵终觉浅，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大老板出门。
刚才在茶室里，看着李锋和那位传说中的电商教父谈笑风生，那种顶层资本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到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李锋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位紧张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的新秘书。
他并没有觉得生气或是不耐，反而在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当年张馨羽刚被他提拔上来的时候，比这丫头还要业余，连份报表都看不明白。
任何人面对权力和财富的绝对落差，都会有这种本能的敬畏，这很正常。
“放松点，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李锋随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今天在旁边也听了半天，你觉得，杰克马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大老板的突然考校，张羽曦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展现出了这三年来学的“谨言慎行”，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道：“老……老板，马老板那等人物……我怎么敢在背后随便评价啊……”
这番回答虽然挑不出错，但也显得太过唯唯诺诺。
李锋摇了摇头，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羽曦啊，作为我的大秘，谨言慎行是对的，但不能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敏锐度。”
“如果是馨羽坐在这里，易趣网的现状和那款游戏的尽调资料，这会儿就已经递到我的手里了。”
听到李锋拿张馨羽来做标杆，张羽曦原本还有些发怯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老、老板……”
张羽曦赶紧拉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早就用回形针别好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证明自己的雀跃：
“其实……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哦？”李锋微微挑眉，接过文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张羽曦见老板翻开文件，赶紧汇报道：
“老板，其实易趣网早在去年，就已经和美国eBay结束了关联门户的合作关系。他们现在等于是被外资抛弃的弃子，国内的市场份额早就被淘宝挤压得几乎归零了。”
“所以，他们这次之所以敢叫出17亿的天价去和阿里竞购《大掌门》，完全是穷途末路的孤注一掷！他们是想借着移动端卡牌手游的爆发，做最后一次转型翻盘的豪赌。”
“另外，关于《大掌门》的研发团队……”
张羽曦还在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各种财务状况和竞业背景。
但此时的李锋，已经没有在仔细听她后面汇报的具体内容了。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方越过，落在了张羽曦那张精致的脸庞上。
“业务能力居然还可以。”李锋在心底暗暗赞赏。
看来张馨羽是费了心思的，把这丫头在行政管理和商业情报搜集上的底子打得相当扎实。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丫头在“秘书”这个职位的另一层属性上，实在是太放不开了。
就像个尽职尽责的机器人，缺少了张馨羽那种妩媚和眼力见。
就在张羽曦还在认真汇报易趣网的资金链漏洞时。
“行了，收起来吧。”
李锋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张羽曦立刻闭上了嘴，有些忐忑地看着老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李锋将文件扔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给唐烟打个电话。”
“告诉她，今晚不用来庄园了。”
“好的老板。”张羽曦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唐烟的号码，但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停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个尽职的大堂经理一样，公事公办地等着李锋的下半句指令。
“老板，那需要我通知施施姐，还是沁沁姐？”张羽曦尽职尽责地问道。
看着这丫头那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呆萌模样。
李锋有些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张羽曦那尖俏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换你。”
听到这句话，张羽曦的大脑先是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换……我？！”
当那股电流终于击穿了她的理智，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时，张羽曦整个人僵在了真皮座椅上！
紧接着，一股狂喜淹没了她所有的拘谨与局促！
三年了！！
被关在那个高级公寓里，日复一日地学习红酒品鉴、行政礼仪，看着电视上那些花旦们呼风唤雨……
她做梦都想上桌！
“是……老板！”
……
与此同时。
横店影视城，一处看起来经费明显有些捉襟见肘的网剧拍摄现场。
这部剧的名字听起来不仅扯淡，甚至可以说是雷人——《白衣校花与大长腿》。
剧情更是集合了各种古早玛丽苏的狗血桥段。
但此刻，在剧组的正中央，穿着一身朴素白裙的女一号张天艾，却正拿着剧本，认真地揣摩着每一句台词的情绪。
“天艾老师，这大热天的，您喝口冰水休息一下吧！”
剧组的执行导演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亲自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那态度，比见了亲妈还要恭敬！
不仅是导演，整个剧组上下，无论是场务还是灯光师，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当着张天艾的面！
原因无他。
虽然这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网剧，但女一号可是上面总裁办的那位大管家张馨羽，亲自打电话塞进来的！
在这个娱乐圈，只要沾上了皓锋总裁办的边，谁知道这位看似没名气的女演员，是不是大老板养在外面的哪只金丝雀？
万一哪天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给这位姑奶奶穿小鞋啊！
“谢谢导演，我不渴，咱们接着拍下一条吧。”
张天艾礼貌地婉拒了冰水，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韧。
看着周遭那些敬畏的目光，张天艾的心里却满是苦涩。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威风”，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前几天那通决定命运的二选一电话，宣告了她在通往权力捷径的赌桌上，输了个彻底。
张羽曦已经一步登天，去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而她，只拿到了这部听名字就像是个笑话的补偿网剧。
“既然做不成老板身边的女人……”
张天艾低头看着手里那份狗血的剧本，咬紧了后槽牙。
“那我就只能靠自己拼出一条血路了！”
“网剧又怎么样？剧情雷人又怎么样？”
“只要能曝光，只要能红！我就算把这部烂剧演出花来，也要在这内娱，杀出我自己的一片天！”
带着这份近乎决绝的执念，张天艾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镜头前。
对于她来说，这部《白衣校花与大长腿》，就是她全部事业的起点。
更是她在这片残酷名利场里，翻盘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