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有始有终。可以吗？”
林晚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她坐在那里，姿态不卑不亢，可眼底那层期盼是遮不住的。
白锦书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一秒一秒地切割着时间。
见还是不见？
说实话，他是不想见的。
三年的感情摆在那，三个月的经历也摆在那里。每次看到林晚清，他脑子里总会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他们曾经恩恩爱爱的样子，另一个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家里，从傍晚等到深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两个画面交替出现，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每拧一次，心就紧一下。
很可笑。
三年的感情，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可要是不见呢？
林晚瑶今天是这个态度，明天换个人来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白锦书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东西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与其让他们一直惦记着，不如把话说开，清清爽爽地做个了断。
对彼此都好。
他终于开了口。
“好，我见她。”
林晚瑶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可白锦书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会把所有的话说清楚。以后，请你，也请你转告林晚清——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林晚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
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
她心里清楚，婚礼只剩七天了。七天之后，不管愿不愿意，这个事都要有一个定局。她再怎么想帮林晚清，也不可能把白锦书绑到婚礼现场去。
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可那最后一缕希望，她没办法完全掐灭。不是因为她看不清现实，是因为那是她亲妹妹。当姐姐的，不到最后一刻，总想再试试。
但她也说到做到。
这一次，如果两人还是没有一点结果，她不会再插手了。
顺其自然吧。
至于李江浔——那个人，是不可能进林家门的。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头看向白锦书。
“你什么时候方便？”
白锦书没有犹豫。
“就明天吧。”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没有仪式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两个人在咖啡店的角落里，用几句话敲定了最后一场见面。
白锦书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林晚瑶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晚瑶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藏青色的外套，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的目光跟着他，一直到他推开门，消失在门外。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有些苦涩。
她明显感觉到了白锦书对她的态度变了。以前，即便是白锦书跟林晚清闹得最僵的时候，他见到自己也会叫一声“晚瑶姐”。那个称呼不算多亲近，可至少有一层尊重在。
今天，从头到尾，他没有叫过一声。
不是忘了，是不想叫了。
林晚瑶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
既然做了，就没有必要后悔。这些都是无奈之举，她不怪白锦书冷淡，也没资格怪。
放下杯子，她拿起包，也离开了咖啡店。
——
林晚瑶打车去了酒店。
途中，她给徐芳发了条消息，问到了房号。
二十二楼，2208。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林晚瑶走到2208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
徐芳站在门口，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晚瑶姐，你可算来了。”
林晚瑶点了点头，侧身进了房间。
房间不小，落地窗外是泰安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处。可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把整个房间衬得有些压抑。
林晚清坐在落地窗前。
她双手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挑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晚瑶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晚清。”
林晚清慢慢转过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睫毛膏晕开一片，像被谁在脸上抹了一道灰黑色的印记。
看到林晚瑶的瞬间，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姐……”
声音是哑的，像哭过太多次，嗓子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
林晚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林晚清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想回江城....”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在哭声里，听不太清楚。
“白锦书他变了......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跟周浅予在一起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晚瑶。
“姐，我要回江城。我再也不想看到白锦书了……”
林晚瑶看着面前的妹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双手扶着林晚清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晚清，你先冷静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稳。
“白锦书他……没有跟周浅予在一起。”
林晚清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看着林晚瑶，眼睛里的泪水还在往下掉，可那层崩溃的情绪里，多了一丝茫然。
“姐....你,.......你说什么？”
林晚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白锦书跟周浅予....他们没有在一起。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