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这几天过得无聊透顶。
苏漾一头扎进录音棚，从早待到晚，练歌练到安可都说“苏漾姐魔怔了”。
江亦在公司溜达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干，连王大爷都在门厅里看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江亦坐在办公室里刷了会儿视频，不来吧，在家待着也是躺着。
来了吧，好像他这个老板也没什么用。
他像一个被架空了的光杆司令，唯一的职能就是坐在老板椅上翘腿。
江亦打算下楼溜达一圈。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两个人。
酥酥和夏夏一前一后从楼下走上来，酥酥穿着一套蓝色的警察制服，帽子歪戴着，手里还拿着一副手铐，腰间别着对讲机。
夏夏穿了一身白色的毛绒外套，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头顶竖着一对狐狸耳朵。
江亦愣了一下，目光从酥酥的兔子警官造型扫到夏夏的九尾狐造型。
“你们俩穿这样，干嘛去？”
酥酥率先开口，转了一圈，手铐在她手腕上叮叮当当响了两下。
“江总，我们去参加一个漫展。今天杭城有个大型的同人展，主办方邀请我们去当嘉宾。”
她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怎么样，江总？好看嘛？”
江亦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
“酥酥啊，好看是挺好看的。
就是你这尾巴…”
江亦指了指夏夏身后那九条随着她动作轻轻摆动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是怎么弄身上的？”
夏夏把尾巴拨到身前，抱在怀里，摸了摸。
“保密哦。”
夏夏说完后，和酥酥对视了一眼。
又看了看准备走的江亦，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江亦的胳膊，拖着他就往楼下走。
“江总，您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呗。漫展可好玩了，有好多漂亮的COSer呢，还有舞台表演。您去了一定不后悔。”
“对啊对啊，您天天在公司坐着，腿都坐麻了吧。
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江亦被她们俩一左一右架着，左边一个兔子警官，右边一只九尾狐。
江亦嘴里说着“行行行，去去去，你们松手，我自己走。”
但酥酥和夏夏没松，生怕他反悔似的，一直把他架到一楼大厅。
王大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见过更离谱的打扮，兔子和狐狸算什么。
张叔把车开到门口，看到酥酥和夏夏的装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亦坐上车后，张叔发动车子，跟在了酥酥和夏夏那辆商务车后面。
到了漫展现场，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有人从后备箱里搬出巨大的道具翅膀，有人在路边整理假发，有人在涂涂抹抹补妆。
五颜六色的假发，奇装异服的打扮，各种动漫游戏里的角色混在一起。
张叔找了个车位停好，江亦下了车，跟在酥酥和夏夏身后往里走。
会场里比外面更热闹。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周边的、卖同人本的、卖手办的、卖立牌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有人在舞台上表演宅舞，台下有人举着应援棒打Call，有人在角落里打牌，有人在走廊里拍照。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烤肠、还有年轻人身上防晒霜和发胶混在一起的味道。
酥酥和夏夏一进门就被人认出来了。
有人举着手机跑过来，喊着“酥酥！”“夏夏！”
还有人举着她们的海报。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跑到酥酥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
“酥酥，能跟你集个邮吗？”酥酥笑着点头，歪着头靠在女生旁边，比了一个剪刀手。
拍立得吐出一张照片，女生拿着照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夏夏那边也被围住了，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有人在问“你的尾巴能摸吗”。
夏夏很大方地把尾巴递过去，“可以，轻一点哦。”
江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看来这两人参加这种活动多了，已经有了一定量的粉丝基础了啊。
江亦正准备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摊位，一个男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兄弟，你这是COS魔上皇？还挺像。”
江亦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他正一脸认真地打量着江亦。
男生偏过头，又看了看江亦身旁的张叔。
男生压低声音，凑到江亦耳边。
“牛逼，连保镖都请了一个，你这配套工作做得挺好。全套的吧？魔上皇那个翘头发，你还原得挺到位的。”
江亦翻了个白眼，不太想理这个傻子。
男生的女朋友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江亦看。
等她男朋友说完后她才小声说到。
“那个……江总，我男朋友是个傻子，你别介意。咱们能合个影吗？”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手已经举好了。
江亦看着那女生一脸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快门声响起，照片拍好了。
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江总。
江亦点了一下头，拄着拐杖走了。
张叔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等江亦走远了，男生才回过神来。
“卧槽，那真是江亦？不是COS？”
他的女朋友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头都没抬。
“你个傻X，你以为呢？”
男生一拍脑袋，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早知道就问问他，苏漾是不是也来了。”
江亦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宽厚的背影正背对着他，扛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对准路过的每一个姑娘。
江亦走上前，没有出声，在那宽厚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正中靶心。
“哎呦。”
方胖子猛地转过身，单反在胸前晃了一下，差点磕到镜头上。
看清来人，他瞪大了眼睛。
“卧槽，你咋会在这？”
江亦站在原地，嘴角歪着。
“你小子怎么在这？COS摄影师？扛着个单反拍姑娘，你那个肚子都快顶到镜头了，你拍得清楚吗？”
方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把单反往脖子上一挂，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不是最近发现玩摄影的乐趣了嘛。你瞅瞅，这些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往那儿一站，你按下快门，她对你笑一下。
啧，那感觉，比你开跑车还爽。”
江亦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想拍姑娘，别给自己找借口。”
方胖子也不否认，嘿嘿笑着，拉着江亦往人少的地方走。
两个人走到一个角落，旁边是堆成山的空纸箱，还有几个正在休息的COSer蹲在地上吃盒饭。
方胖子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江亦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不玩车了？改玩摄影了？”
江亦靠在墙上，吸了一口烟。
方胖子摸了摸肚子，那肚子在他摸的时候颤了两下。
“不玩了不玩了。上次差点翻车，吓死我了。现在想想，还是摄影安全。”
他说着，举起单反，对着远处的几个COSer按了一张。
镜头里的姑娘正在整理假发，被拍到了也没在意，还冲他比了个耶。
江亦看了一眼那几个姑娘，又看了一眼方胖子脸上的满足，心里想着。
这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找到乐子。
“我说你小子，不会专门为了摄影，跑来漫展的吧？你也太闲了吧。”
方胖子把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一边翻相机里的照片，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这漫展是我家赞助的。这些请来的嘉宾，都得给我打广告。
你看那边那个牌子方氏集团四个大字，够不够醒目？”
他指了指舞台旁边的一块巨型广告牌，方氏集团四个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方氏食品，用心做好每一口零食。”
江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咋刚才看门口的广告牌有些眼熟，搞了半天是你家的。
你为了玩，还得把自家生意带上，也是没谁了。”
方胖子叹了口气。
“家里老头说了，玩可以，但不能白玩。
赞助一个活动，就当广告费了。
反正这些COSer也要吃东西，我家的零食正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一亮，搓着手，一脸兴奋。
“江大少，等会儿舞台那边有表演，我请了个乐队。
你要不要上去耍耍？看见你台下那些小姑娘，肯定疯掉。”
江亦一脸便秘地看着方胖子。
“我踏马欠你的？你是逮谁薅谁是吧？我好不容易出来逛个漫展，你也要拉我去干活？”
方胖子一脸讨好，双手合十，那动作和安可求他别扣工资的时候一模一样。
“哎呀，江大少，你也知道的。
我好不容易才接手家里生意，肯定也想干出点事情嘛。这个漫展，是我接手以来第一个独立操盘的项目，我爸盯着呢。
你上去唱一首，热搜就有了，我这活动也算成功了。
你就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帮帮弟弟。”
江亦看了他一眼。
方胖子那张圆脸上写满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亦想了想，自己今天确实没什么事，他本来就是出来闲逛的。
唱一首，也不是不行。
“行吧行吧。等会儿我给你个伴奏，你让乐队配合。”
方胖子眼睛亮了，一把搂住江亦的肩膀，搂得很紧。
“好兄弟，在心中！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好好报答你。
到时候等苏漾把奶茶广告拍完我再多留几个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