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杨震的冷淡态度,李禹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此次杨震代表杭城警方,向寒梅寻求帮助,真实想法也只是想找周铭协助而已。
而周铭,主攻的方向是刑侦心理学和微表情,是要见到嫌疑人之后,发挥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从一开始,对他们这些寒梅小队成员,就不是充分信任,所以杨震在查案追求线索上面,基本还是以自己警方为主,有保留也不奇怪。
“好的杨队,那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禹哑然失笑,既然杨震对他们没有抱太大期望,那在查案上面,他们就要悠着点效率展开了,不然很容易出力不讨好。
目前警方有追查方向,他就没必要乱提主意,提了人家也不一定瞧得上,还可能会让人误会是干扰和博眼球。
对于他们寒梅小队而言,长剑花挖心案破与不破,是没有指标和上头追责压力的。
在群里问了一下周铭和张利的进度,没想到两人已经前往水库继续勘验现场。
李禹能理解,周铭在杨震这里的信任度比较高,所以很多话,会主动和周铭沟通交流。
对于这一点,李禹没什么意见,反而还挺支持的,周铭和张利能破案,也是他们太平小队的荣誉和成绩。
这么来说,他该当个闲人,游游西湖,看看风景才是,但身为队长,于情于理也要出点力。
李禹暗暗决定,把聂云志走访完后,今日的调查就到此为止。
离开大马小区,李禹和彭彦祖前往了红桥养老院。
警方调查死者夏海的关系网中,就有聂云志的信息和资料,这也算的上是夏海的一个‘仇家’之一,有一定杀人的动机。
聂云志今年50岁,老家并不是杭城的,而是桂西老表省的,父母都是农村人,成了家,有一个孩子。
入狱前,在杭城做着开锁的一门手艺工作,糊口养家完全没问题。
不过也正是他这个手艺,也成为夏海当年一意孤行笃定他是凶手的原因。
当年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死的是一名少妇,被强A后杀害,恰好聂云志之前和这少妇有过接触。
最终狂审三天三夜,在神志不清头脑混乱之下,最后承认了杀人罪行。
也正是夏海的冤假错案,让聂云志白白坐了七八年牢,出来后,妻离子散,父母也在他入狱后,心力憔悴,溘然长逝,算的上是夏海害的他家破人亡。
即便出狱后,聂云志第一时间状告了夏海和杭城警方,最终胜诉,也拿到了赔偿款,但好好的家庭,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种遭遇,已经满足聂云志故意杀人的条件。
几十分钟后,彭彦祖驱车来到了红桥养老院外面。
红桥养老院就在市区当中,是一个盈利性民办养老机构。
给钱就能住,收费价格还不低,里面的护理服务都算是比较一流的。
来之前,李禹电话联系了聂云志,在养老院里面碰面不太方便,所以聂云志提出就在养老院大门外见面。
当两人来到门口时,聂云志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聂云志穿着灰色工作服,头发有些花白,剃成了寸头,脸上皮肤显得黝黑,整个人有些拘谨和木讷,身子下意识弓着,看起来有些佝偻。
见到聂云志的第一眼,李禹就从其身上感受到一种畏缩和小心翼翼的气息。
那种没有任何底气,对一切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
李禹对自己的感观向来是自信的,还没开始盘问,就知道聂云志不可能是凶手。
因为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浑身散发一股无力的颓丧暮年之气,眼神空洞无神。
什么都可以隐藏,但只要杀过人,眼神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聂云志这般飘忽无光。
“你好,是李警官吗。”
见到李禹来到跟前没有说话,聂云志略带忐忑地问道。
李禹点点头,出示了证件:“聂先生,我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警官,如果是夏海的事,真的与我没有关系。”聂云志有些紧张的澄清。
“我听说你去年去向他要过钱?”
聂云志绷紧了身体,脸色有些发白:“是,不过是他欠我的,当年法院判决他也得赔偿我一部分损失,但是他还差两三万一直没给。”
“去年我儿子要买房,还差一些首付,所以才去找他,但他拿不出,为此我还和他吵了一架。”
李禹神色和善:“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前来确认一下基础信息,并没有怀疑你有杀人嫌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以看出聂云志是真怕重蹈覆辙,再次被冤。
听到这话,聂云志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身子依然有些僵硬。
“你儿子是在杭州安家了?”李禹也没多给压力,转移了话题。
“嗯,跟着他妈,去年买房后,年底就结婚了。”提到儿子,聂云志脸上有了淡淡笑容。
他眼里闪过丝落寞:“就是有些对不起娃,没能给太多的帮助,杭州市区买套小两室都要一两百万,我以前拿到的赔偿,也只够付一些。”
李禹微微颔首,没做评判。
聂云志的赔偿,好像是在四五年前才下来的,走公家账,整整拖了五六年才拿到手,不过也算幸运了,起码拿到了。
而他仍旧在杭城租房打工的原因,恐怕还是为了儿子考虑。
其实他若是回老家乡下,有个一百万,这辈子基本也不愁了。
但要在一线城市扎个根,这点钱远远不够,也是可怜父母心了。
“出狱这么久,这些年里,你和夏海联系的多不多?”
聂云志摇了摇头。
见其担惊受怕的模样,李禹心底也没了走访询问的心思。
他安慰了一句:“行,暂时就问这么多,你回去工作吧,你也不用担心,现在不会再发生曾经你经历过的事情。”
聂云志愣了下,旋即向李禹道了声谢,然后这才疾步走进养老院中。
见此情形,李禹忍不住摇了摇头。
今日的调查结束,就等周铭他们多出点力吧,刚想叫上彭彦祖回基地,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正是周铭那边打来的。
李禹心想真够巧的,接了起来,刚接通,周铭平静的声音就传来。
“李队,你们现在在市区吧?”
“在。”
“刚才杨队联系我了,他们派警员走访全市花店,寻找白阿福花,历经几天,有家花店有售卖,你近一些,可以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