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名次，林雁没有听进去。
他蹲下来，把土岩熊从地上抱起来。小家伙浑身都在发抖，皮毛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两只前爪的肉垫因为反复砸击地面而变得通红。
但它睁着眼睛，黑色的小眼睛亮晶晶的。
“嗷。”声音虚弱，但骄傲得不行。
林雁把它放在肩头，又伸手摸了摸雷焰魔蝾的脑袋。
雷焰魔蝾背脊的雷纹已经暗淡了大半，鳞片上也有几处被流沙磨出的细痕。但它昂着头，琥珀色的竖瞳扫视着广场上那些沉默的二年级生，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嘶鸣。
中央广场上，还站着的选手不到十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林雁。
周砚抱着银月狼，站在广场边缘。他没有再说什么“下次赢回来”之类的话，只是沉默地看了林雁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白鹭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雁肩头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土岩熊。
“松土术、震地波、地脉震荡、落岩天降……一只土岩熊，怎么会这么多土系魔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林雁，也像是在问自己。
林雁没有回答。
程鹏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的钢甲龟已经从流沙里爬了出来，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林雁，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那只土岩熊……以后会很强。”
林雁点了点头。
程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光幕在广场边缘亮起，那是模拟秘境出口的标志。
选手们开始陆续撤离。
林雁没有急着走。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被他和他的御兽们轰得面目全非的中央广场。
雷焰魔蝾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缠着他的脚踝。
土岩熊趴在他肩头，已经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衣领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走吧。”林雁说。
一人两兽，朝出口走去。
穿过光幕的瞬间，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
后山空地上，刘瑾瑜站在出口处，金刚暴熊蹲在她身后。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林雁注意到，她手里的记录仪屏幕上的数字，停在“61”的位置，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干得不错。”刘瑾瑜说。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溢美之词。
但对刘瑾瑜来说，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比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重。
赵杰杰从人群里挤出来，疾风狼跟在他脚边，银灰色的皮毛上全是灰，显然也经历了不少战斗。
“61分？！林雁你是不是人？！”他冲到林雁面前，眼睛瞪得滚圆，“我拼死拼活才15分，你一个人打了61分？”
余浪跟在他后面，暗风鸦停在他肩头，翅膀上的羽毛有几处焦黑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雁，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服了。
马磊也在人群里，闪电马站在他身侧，鬃毛间的电弧还在噼啪作响。他朝林雁竖了个大拇指，没有多说什么。
林清雅站在人群边缘，幻影妖猫安静地蹲在她脚边。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林雁。
然后她低下头，对幻影妖猫说了一句什么。
妖猫抬起头，紫色的瞳孔看了林雁一眼，然后轻轻“喵”了一声。
那不是战意，是认可。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
“61分……这是什么怪物？”
“他一个人打了半个广场的人？”
“关键是那只土岩熊，土系魔法还能这么用？”
“我就说能放弃神话级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议论声嘈杂，但林雁已经不在意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睡得正香的土岩熊，又看了看脚边昂首挺胸的雷焰魔蝾。
嘴角微微上扬。
“精英级进化核心自选券，”他说，“你们俩，谁先用？”
——
一年后。
清晨六点，竹苑的薄雾还没散尽。
林雁是被两只御兽轮流压醒的。
先是雷焰魔蝾从床尾爬上来，把脑袋搁在他胸口，琥珀色的竖瞳正对着他的脸，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然后是石纹熊从床边的培育箱里翻出来，迈着四条粗壮的短腿，一屁股坐在他的小腿上。
两只御兽加起来将近一百斤。
林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下去。”
雷焰魔蝾没动，石纹熊也没动。
两只御兽对视了一眼，同时把脑袋往他脸上凑。
雷焰魔蝾的鳞片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石纹熊的绒毛蹭着他的耳朵，毛茸茸的。
“……你们赢了。”
林雁坐起身，把两只御兽从身上扒下来。
雷焰魔蝾从他胸口跳下床，四条长腿稳稳落地。它比一年前又大了整整一圈，体长近一米二，暗红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背脊那道亮蓝色的雷纹如今已经能随心所欲地亮起或隐去，像一道被驯服的闪电。
石纹熊跟在它后面跳下床，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嘭”。
一年前那只巴掌大的、圆滚滚的土岩熊宝宝，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肩高近半米的少年熊。
灰褐色的皮毛厚实而柔软，背部和肩胛处的毛色更深，呈深褐色，像披了一件天然的披风。四肢粗壮有力，爪尖泛着冷光，拍在地上的声音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重量。
精英三阶。
从普通一阶到精英三阶，这只石纹熊用了一年。
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它没有雷焰魔蝾那种“打一场升一阶”的变态天赋，它的成长是稳扎稳打的、一步一个脚印的。
就像它学魔法一样。
林雁洗漱的时候，石纹熊蹲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它把两只前爪搭在门框上，脑袋探进来，黑色的小眼睛盯着林雁刷牙的动作，一脸认真。
林雁吐掉泡沫，看了它一眼。
“看什么？”
石纹熊缩回脑袋，过两秒又探出来。
“嗷。”——看你什么时候弄完。
雷焰魔蝾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尾巴在地面上无聊地扫来扫去。它已经穿戴好了训练用的护具——四条腿上的皮套、背脊上的轻甲，是林雁上个月花了两万星币定制的。
石纹熊也有，但它不喜欢穿，每次都要林雁盯着才肯套上。
“石纹熊，护具。”
石纹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四肢，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边，叼起护具，回来放在林雁脚边。
然后它坐下来，抬起一只前爪，意思是：你帮我穿。
林雁叹了口气，蹲下来给它套护具。
雷焰魔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那语气是：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