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冲卡!”身边的民警喊。
陆亦可往旁边一闪。
那辆重型越野车抢在运钞车前面冲过来，车头直接撞上她车队最外侧那辆警车的车尾。
哐!
警车被撞得横甩出去，转了大半圈，撞在收费站的隔离桩上。车头瘪进去一块，安全气囊全弹了出来。
陆亦可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撑住了旁边的栏杆。
“小李!小李你怎么样!”她冲到那辆撞坏的警车边，拉开变形的车门。
里面的民警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还有意识。
“处长……他们有重车……拦不住……”
运钞车带着两辆越野，从撞开的缺口里穿过去，绝尘而去。雨幕里只剩三对红色尾灯越缩越小。
陆亦可掏出对讲机，手在抖。
“省厅指挥中心!省厅!”她吼，“目标突破省界收费站，撞我警车一辆，伤一人!对方有重型车辆护卫,我们拦不住!请求增援!”
省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祁同伟站在主屏前。屏幕上是收费站监控传回的画面，那辆警车横在隔离桩上，气囊瘪着，民警捂着头被人扶出来。
他的左手慢慢握紧。袖口下那块绷带，被攥得更紧。
“厅长。”周队站在他旁边，“常规拦截已经失效。再往前三十公里就出汉东界了,过了界我们没有执法权——”
“谁说要常规拦截。”祁同伟没回头。
周队一愣。
“防雷突击车,两台。”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沉，“特警一支队全员上车，挂实弹。”
指挥中心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厅长,挂实弹要——”
“责任我担。”祁同伟打断，“出了事,组织谈话我一个人去。”
他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一支队听令。”他对着话筒,声音里压着火，“目标车队三辆,正往省界跑。给我追上去,撞停。”
对讲机那头静了一瞬。
“厅长,出了汉东界——”
“出了汉东界线,我这身皮就白穿了!”祁同伟猛地拔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给老子在界线之前撞停他们!一辆都不许放过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我亲自带队。”他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抓起搭在椅背的防弹衣。
周队拦了一下。“厅长,你那手臂——”
“伤的是左臂。”祁同伟把防弹衣套上,扣搭扣,“开枪用右手。”
他大步往外走,雨衣往身上一甩。
“车上有数据硬盘,是钉死秦处那条线的铁证。”他在门口回头,“硬盘要活的。人,能活则活。”
防雷车的引擎在楼下轰然点着,两道远光灯撕开雨幕。
高速公路上,那辆运钞车还在往前冲。
押运队长盯着后视镜,忽然脸色一变。雨幕深处,两团刺眼的光正在逼近,速度比他们还快。车身高大,顶上还架着探照灯。
“后面来车了!”他喊。
驾驶的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警车?这种天气他们还敢追?”
那两台车越来越近。探照灯扫过来,照出车头的防撞栏和顶上的警灯。
押运队长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他抓起卫星电话,手指都在抖。
电话接通。
“秦处!”他几乎是叫出来的,“出事了!汉东警方追上来了,开的是防雷车,挂着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们……他们不要命了!”押运队长盯着后视镜里那对越来越大的远光,声音发颤,“这帮人疯了!汉东警方疯了!”
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密得连前路都看不清。
……
高速路面上积了水,车轮碾过去,两侧炸开白色的浪。
祁同伟坐在领头那台防雷车的副驾。雨刮器开到最大,他盯着前方那三对模糊的尾灯,右手搭在车门上。
“缩短距离。”他对司机说,“贴上去。”
司机一脚油门。防雷车比对方的越野重,加速慢半拍,可一旦提起速来,就是一堵移动的墙。
两辆护卫越野发现甩不掉,开始变阵。后面那辆突然减速,横着往防雷车这边切。
“它要别我们!”司机喊。
“别躲。”祁同伟盯着那辆越野的车头,“它想把我们挤上高架边。你听我口令。”
越野的车头一点逼过来,雨里看得见车窗后头那张绷紧的脸。
“减速。”祁同伟说。
司机松了油门。防雷车一沉,那辆越野的逼停扑了个空,自己冲到了前头。
“现在,变道,贴它右后。”
司机猛打方向。防雷车的车头精准地咬住越野的右后侧,往里一别。
越野的车尾被带得一甩,在湿滑的路面上失去抓地,横着滑出去,撞在中央护栏上,溅起一片火花,停住了。
“一辆,解决。”祁同伟没回头,“追运钞车。”
前面那辆护卫越野见势不妙,加速想护住运钞车。可防雷车已经追到了运钞车的左侧。
祁同伟摇下车窗。
雨灌进来,瞬间打湿了他半边脸和肩膀。他探出半个身子,右手握枪,左臂撑在车门上借力。绷带渗出的血,被雨水冲淡,在袖口晕开一片淡红。
风太大,车在抖,目标在跑。
他眯起眼,枪口跟着运钞车的左后轮走。
一帧,两帧。
砰。
枪声被雨声压住,只听见一声闷响。运钞车的左后轮爆了,轮毂直接磕在路面上,擦出长一道火星。
车身猛地往左偏。
“它失控了!”司机喊。
运钞车在湿路上画出一道弧线,车尾甩起来,重撞在右侧护栏上,横在了路中央。
防雷车一个急刹,稳停在它前面。第二台防雷车从后面包抄上来,堵死了退路。
车门弹开,特警鱼贯而下,黑色身影在雨里散成一个圈。
那辆护卫越野上跳下来四五个人,有人手里抄着家伙。
“放下武器!跪下!”特警的喊声穿透雨幕。
对方有人犹豫,有人想往黑暗里跑。
祁同伟从防雷车上下来,左臂垂着,枪口平端。
“跑得过子弹吗?”他声音不高,雨里却听得清,“在汉东的地界上,拿枪对着警察,这罪名你们扛得起?”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一个抄着棍子的还在硬撑。
祁同伟没废话,枪口一抬,贴着那人脚边的水洼打了一枪。泥水溅起半人高。
那人手一软,棍子掉进水里。
特警一拥而上,三分钟,五个人全被按在地上,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雨砸在他们背上,谁都没敢动。
祁同伟提着枪,踩着满地积水,走到那辆侧翻的运钞车前。
车门变了形,卡死了。
他抬起枪,用枪托对着驾驶室的侧窗砸下去。
哐。一下。
哐。两下。
玻璃裂成蛛网,第三下整块塌进去。
车里缩着一个穿押运服的人,怀里死抱着一只银色的硬箱。
“数据保管员?”祁同伟把枪托抵在窗框上,“出来。”
那人没动。他低着头,双手在硬箱上摸索,打开了箱盖。
祁同伟的目光一沉。
箱子里,几块巴掌大的黑色硬盘并排码着。保管员的手里,攥着一只敞口的塑料瓶,瓶口冒着一缕青烟,刺鼻的酸味混着雨水钻出来。
他正把瓶子往硬盘上方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