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明白了孙悟空究竟在委屈什么。他这么好面子的人，今日形势所迫，让他出了洋相，怎么可能不委屈。
就好像我在家发癫鬼哭狼嚎放飞自我的时候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还点击量过亿一样。
不管走哪里都有人认出你，玩你的视频的梗。这么社死，想想都可怕。
“对不起，”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孙悟空说：“等回了广寒宫，你得好好补偿俺。”
“好好好，”我连忙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终于翘起来了一点。“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绝不反悔。”
回到广寒宫，我们正往住所走，刚转过回廊，一个人影从桂花树后闪了出来。
天蓬元帅。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红艳艳的鲜花。他看见‘霓裳’，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嘻嘻的。
“霓裳仙子，”他上前一步，声音热切，“我有话想对你说……”
孙悟空脚步没停，不耐烦地丢下一句：“改日。我与星君有事。”
天蓬不死心，又追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仙子，我就说一句。”
孙悟空猛地一甩袖。
天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桂花树上，桂花簌簌地落了满肩。
他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霓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仙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之前不是答应我……”
我看不下去了。
“元帅，”我拦住他的话头，“霓裳今日心情不好，你明日再来吧。”
天蓬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霓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土。
那捧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脚边，花瓣碎了一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很有些失魂落魄。
“那……那霓裳仙子，你好好歇息。”
他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孙悟空拉着我快步走开。
“这憨货，”他说，“俺差点没忍住一棒子敲过去。”
“你要是真拿出金箍棒，他可就知道你是谁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接话。
我忍不住笑了：“不过他也挺可怜的。巴巴地跑来，等了不知多久，就为了说一句话，却被你一把甩到树上了。”
“他抓俺的手。”孙悟空说，眉头拧着。
“怪我，全怪我出的馊主意。”我叹了口气，“咱们先去找霓裳，把这件事跟她说一下吧。”
孙悟空变回自己的模样，我进了霓裳的房间。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柄青色的瑶琴，指尖轻轻拨着弦，却明显有几分焦灼。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我，把琴放下了。
“栖迟，怎么样了？王母娘娘没为难你吧？”
我在她旁边坐下。
“玉帝已经答应了，”我说，“以后大家不必为跳舞之事烦恼了。只是，方才……”
我简略地把开罪王母和回廊上遇到天蓬之事说了。
说到天蓬被甩到桂花树上的时候，霓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完了，郑重地看着她。
“霓裳，对不起。是我的主意。我没想着要骗天蓬，只是当时情形……他拉着大圣的手不放，夫君他……”
“我知道。”霓裳打断我，声音很轻，“栖迟，不怪你，你也是好意，是天蓬的不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栖迟”她说，“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天蓬，近日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怕王母娘娘迁怒于他？”
霓裳点点头。
“是啊。霓裳幸运，有你护着。他只怕……”
“好。”我说，“我替你去说。”
回了我的住处，门刚关上，我就助跑、起跳、整个人撞进孙悟空怀里。他稳稳的接住了我。
我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凑过去亲他的脸、他的眉心、他的鼻梁、他的嘴角，一下接一下，殷勤得不像话。
他愣了一下，伸手托住我，免得我滑下去。“栖迟，你干什么？”
“补偿你。”我说，又亲了他一口。
“这叫补偿？”他挑了挑眉。
“不然呢？”
他没回答，抱着我往床上走。我被放在床上，他撑在我上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那俺不客气了。”
我说：“你不用客气。”
帷幔落下来，遮住了光。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我，也许是他。我们滚作一团，把被褥搅得一塌糊涂。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栖迟。”他的声音低哑。“你今天好乖。”
我软糯糯的说：“夫君，都是我不好，让你出洋相了。”
孙悟空侧过身来看着我，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他的尾巴慢慢蹭着我的手臂。
“栖迟，”他说，“说真的，俺现在不在乎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因为你在俺身边。不就是扮个仙娥跳舞，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让俺嫁给你，俺都愿意。”
我忍不住笑了。
孙悟空笑道：“栖迟，俺丢人你很有面子吗？是谁说咱们是一体的来着？俺丢人，就是你丢人。你笑俺，就是笑你自己。”
我说：“夫君，人家忍不住嘛，下次我也出个洋相让你笑回来好了。”
“行了，”他说，“又不怪你。是俺自己点的头，又不是你逼俺跳的。”
我亲了他一口，“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他双手枕在脑后，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反正都跳了，脸丢也丢了。难不成还能重来一次？”
我躺到他身边，侧过身看着他。此时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金色的睫毛微微翘着，唇角挂着一点笑意。
“夫君。”我叫他。“你真的不怪我？”
他偏过头看着我，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栖迟，俺要是怪你，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去。”
我安下心来，托着腮问他，“夫君，其实你演技挺好的，你是不是还挺喜欢玩COSplay的？”
“栖迟，不瞒你说，俺以前闲极无聊，也常常变些金银，或是美貌女子，看那些人神魂颠倒的样子，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