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临走前，老臣想再跟您确定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只要大皇子他不要皇位，什么都可以给他是吧？”
“三皇子殿下的仇，也不报了是吧？”
偏殿中，皇甫嵩和玄帝聊了许久。
聊完之后，皇甫嵩就要去办事。
可是刚走出两步，他就扭过头问道。
“是！”
玄帝气得咬牙切齿，深深闭上龙眸。
虽然边关的情况尚不明了，还需要派人深入调查。
但通过秦风刚才说的，玄帝知道，秦厉不是私自回京而是班师回朝。
边关的战事结束了，秦厉打退了北莽。
如此天大的功劳，玄帝得大出血一回了。
至于老三秦钰，要怪就怪他出门没看黄历，正好撞上了回京的秦厉。
抱抱拳，皇甫嵩就要重新离开。
“等一下！”
玄帝叫住了他。
皇甫嵩又停下脚步，回身俯身抱拳，“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玄帝想了想，说道：“绝不能一开始就向老大示弱，要诈他一诈，让他知道，朕也不是好惹的。”
“是！”
闻言，玄帝点点头。
朝着皇甫嵩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办事。
皇甫嵩转身就走，很快来到正殿。
话说玄帝和他谈话，还要去偏殿谈。
而秦厉身居主殿，等着他们的消息。
这件事传出去，真不知道他们的脸往哪搁。
可这就是大周权力顶峰的真实写照。
大皇子秦厉权势的膨胀程度，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皇甫嵩的到来，赵氏兄弟也从秦风那里听得差不多了。
对着皇甫嵩拱拱手，赵氏兄弟就要去偏殿向玄帝汇报情况，算是变相的交接班。
人走后，皇甫嵩径直来到秦厉面前。
秦厉装作没看见，连起身都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倒是秦风，赶紧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
皇甫嵩可不是一般人，武将出身，玄帝心腹，算是大周真正意义上的宰相。
他这个没权没势的皇子，在皇甫嵩眼里，屁都不是。
满殿朝臣，也就秦厉能和他正面掰掰手腕了。
“让一朝皇子让位置，皇甫大人这么做，也不怕被世人议论。”
秦厉幽幽叹了一声，率先发难。
要他说，秦风之所以混成现在这个模样，原身废是一个原因，秦风不把自己当回事也是原因。
皇子，就该有皇子的模样，只在皇帝之下！
固然没权没势，也不是皇甫嵩这些大臣们随意拿捏的。
主动给皇甫嵩让出位置，秦风这是把自己看轻看扁了。
如果秦风不能改掉这个缺点，想要成就一番霸业，纯属无稽之谈。
皇甫嵩迎难而上，撩起袍摆，坐在刚才秦风的位置上，笑呵呵地说道：
“位置，是七皇子殿下主动让的，又不是老臣抢的，老臣为何怕世人议论？”
“难道大皇子殿下不知，尊老爱幼，是咱们大周自古的美德吗。”
秦厉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本皇子没有继承这种美德了？”
“老臣不敢！”
皇甫嵩拱手，脸上依旧带笑。
嘴上说着不敢，但脸上的笑容，早已认为，秦厉没有这种美德。
秦厉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又不是圣人，要美德何用？
秦厉也不屑于去做圣人！
坏人，反派，可比圣人爽多了！
搓捻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秦厉缓缓说道：
“说吧，皇甫大人刚才和父皇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老三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本皇子大义灭亲，难不成你们还真要治本皇子的罪不成？”
“要不，本皇子现在就自刎，把脑袋赔给老三？”
皇甫嵩抚抚宽大的长袖，说道：“大皇子殿下真是会说笑，刚才陛下只不过是刚刚丧子，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话说的重了些，还望大皇子殿下不要计较，毕竟，那可是您的父皇，父子没有隔夜仇！”
“那敢情好！”
秦厉道：“那就请明日昭告天下，就说三皇子秦钰当街强抢民女，罪不可恕，本皇子斩之！”
“不妥！”
皇甫嵩立马提反对意见，不带丝毫犹豫。
“有何不妥？”
旁边站着的秦风，忍不住问道。
皇甫嵩没看秦风，眼神始终停留在秦厉身上，“还请大皇子殿下开恩，退让一步，咱们共同掩盖此事，此事实在是不宜宣扬！”
“三皇子毕竟是皇室中人，还是殿下您的弟弟，他当街强抢民女的事情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老臣这也是为了皇室好，为了殿下好。”
“你是在威胁本皇子吗？”秦厉眼睛一眯。
“老臣不敢！”
皇甫嵩拱手，低下脑袋。
“不敢？不敢就按本皇子说的去做，此事有什么不宜宣扬的，老三敢做，不敢让世人知道吗？”
“本皇子知道皇甫大人在顾忌什么，不过是在顾忌这件事终究是一件丑事，传出去，有辱皇家颜面，不想让世人知晓，可皇甫大人可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终有一天会传出去，世人终有一天会知道。”
“能迟一日就迟一日，有何不好？”皇甫嵩反问。
“好？皇甫大人老糊涂了吧。”
秦厉张口就骂，“现在世人知晓，只会认为我皇室绝不姑息作奸犯恶之辈，还要拍手称好，他日知晓，则会认为我皇室故意隐瞒此事。”
“你觉得，到时候，世人会怎么看待我皇室！！”
秦厉说的有理有据，一旁的秦风，连连点头附和。
他也觉得，这件事不能隐瞒，人不能只看眼前，而要往前看，往长远看。
要想长久，就必须承认自己的缺点。
况且这个缺点，已经被自己人修改。
世人知道，不仅不会看笑话，而且真的会拍手称好。
眼见秦风和秦厉一条心，皇甫嵩咬咬牙。
早知如此，他就该打发走秦风。
可是，皇甫嵩还是不想就此同意。
这也是玄帝的意思。
“大皇子殿下说的固然有一定道理，可今后惠妃娘娘怎么做人，大家都会认为他教子不严，教出了一个恶贼，她才刚刚失去儿子啊。”
秦厉冷笑，“牺牲一人，成全皇室，有何不可？相信惠妃娘娘愿意牺牲。”
“皇甫大人，本皇子再说一句，这件事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照做便是！”
“若明日此事不能昭告天下，本皇子会用自己的法子昭告天下！”
皇甫嵩气极，既然秦厉早已决定，那还跟他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作甚？玩他嘛！！
眼见皇甫嵩气得不轻，秦厉偏头，对着秦风吩咐：
“老七，去上杯凉茶，给皇甫大人降降火气！”
“你大哥我就不同了，要杯热茶！”
我咋成跑腿的了……秦风嘀咕一声，还是赶紧去办了。
秦风离开的这段时间，秦厉也没闲着，凑到皇甫嵩跟前笑着说道：
“皇甫大人，你我心知肚明！”
“父皇不敢出来见我，就派你出来跟我谈判。”
“这些年，总是这样！”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就没必要浪费太多口舌，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你把父皇的要求和底线说一说，我把我的也说一说，咱们一合计，各退一步，这事就成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