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站在桌前半晌没说话。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很响，衬得两人之间更加安静。
没什么能越过人命，这是两个人都有的共识。
“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
“应该是很重要，所以他们一直在找我。”
“这份证据你之前有没有拿给我姐？”
“我不知道！”
傅景深的手攥紧了。
唐小糖看到他的指节泛白，那力度大到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我不知道你姐姐在查他们，如果知道，我不会让她出事。”
唐小糖认真道：“他们的手，比你想象的伸得更长。”
“从现在这些线索看，五爷、苏娅、甚至并购案背后都是他们布的局。”
“可我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唐小糖眼里第一次露出茫然，“我甚至不知道从前都做过些什么！”
话没说完，唐小糖猛地转向傅景深，“我们可以复刻我曾经的活动轨迹！”
她一说傅景深立刻会意，“从那些轨迹和‘任务’中推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唐小糖眼睛越来越亮，“但现在我们需要跟他们扯皮！”
“那我需要做什么？”
唐小糖摇头，“你是比我更重要的目标，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保护好安安，公司的事照常推进，做好烟雾弹，剩下的，我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她看着他，“这是我欠你姐姐的，如果我更敏锐一点，她或许......”
傅景深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握住了唐小糖的手腕。
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你现在是唐小糖。”他的声音很低，“是安安的舅妈，是傅家的掌家人……”
唐小糖面露得意，露出个笑来。
窗外，雨渐渐小了。
同一时间，傅曜的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调查报告。
那是他花高价请私家侦探查的唐小糖的底细。
因为这个女人，她根本没有完整的履历！
没有过去的照片，没有可信的身份信息。
她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手机响起。
是他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
“曜哥，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我劝你别查了。”
那头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背后的人，咱们惹不起。”
“什么背景？”
“不知道，但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手眼通天。再查下去，会出事的。”
傅曜挂断电话，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他把报告塞进碎纸机，看着纸张一页一页变成碎片。
“唐小糖，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傅曜搞清楚唐小糖的身世，谣言无风自起。
最开始是一条匿名帖子，标题就取得很耸动：傅氏少奶奶的过往，你们绝对想不到。
帖子里一个人名都没有，但“傅氏”、“少奶奶”、“唐”这几个字眼，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确。
内容写得像知情人爆料，说唐小糖早年混迹夜场，靠不正当手段攀上傅景深，婚后依然不安分，跟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帖子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几个营销号同时转载。
文案各不相同，核心信息却高度一致：唐小糖出身低微，靠身体上位。
到了傍晚，#唐小糖黑历史#、#傅景深被戴绿帽#、#唐小糖夜场照#三个词条同时冲上热搜。
唐小糖接到冯婉婉电话的时候，正在陪安安做手工。
“婉婉啊，我刚想问一下上次你做的烤鸡怎么做的来着？”
“还烤什么鸡啊，你看到热搜了吗？有人在搞你！”冯婉婉的声音又急又气。
唐小糖挂断电话放下剪刀，查看信息。
热搜第一：#唐小糖黑历史#。
她点进去，看到那篇帖子，就看见了几张所谓的“夜场照”。
糊得看不清脸，但穿着打扮刻意往性感方向引导。
评论已经上万条，前排全是水军带的节奏：
“早就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景深这是被当傻子耍了吧？”
“这种女人也配进傅家的门？”
唐小糖往下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条评论：我怎么觉得那张照片像P的？
点赞不多，但让她心里有了底。
她退出微博，给傅景深发了条消息：“看到热搜了？”
“嗯。”傅景深秒回，“已经让人撤了。”
“别撤。”唐小糖手指翻飞打字，“撤了显得心虚，我来处理。”
傅景深发来一个问号。
唐小糖没有回复，她拨了一个号码，是林清菡。
“帮我查一下，那些营销号的后台是谁在推。”
林清菡沉默了片刻，“你已经知道了？”
“猜到是谁，需要证据。”
“给我一小时。”
四十分钟后，林清菡发来一份文件。
唐小糖点开，里面是转账记录、聊天截图、IP地址溯源。
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一个人，傅家二伯，傅远山。
傅氏集团副总裁，分管海外业务。
平时低调，不爱说话，在家庭会议上存在感极低。
但就是他，在背后给营销号打了三百万，让他们集中火力黑唐小糖。
唐小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没有意外。
她早就觉得这个二伯不对劲。
太安静太没有存在感了，安静到像是刻意不引人注意。
在傅家这种地方，越安静的人，往往水越深。
她拿起手机，登录围脖发了一条消息：
@是唐不是糖V：今晚八点直播间见！
时间一到，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唐小糖直接自己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百万人，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这是要回应吗？？”
“坐等吃瓜！！”
唐小糖坐在书房里，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表情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大家好。今天开播是为了一些恶心的事。”
唐小糖盯着镜头，双眼凌厉，“帖子里的那些事，我一个都不认。”
弹幕炸了锅：
“你说不认就不认？”
“证据呢？”
“没证据凭什么信你！”
唐小糖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展示：“你们要证据，这就来。”
她点开一段林清菡提供的录音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