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会议室里,投影幕上滚动着光明峰项目的规划图,王浩宇坐在主位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林川坐在他旁边,偶尔补充两句,都是在关键点。
李达康坐在林川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随时准备回答王浩宇的提问。
孙连城坐在李达康旁边,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攥着激光笔,目光跟着投影幕上的画面移动。
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光明峰项目的规划、进度、投资、效益,方方面面都过了一遍。
王浩宇问得很细,有些问题甚至超出了项目的范围,涉及京州市的整体发展规划。
李达康回答得滴水不漏,数据、思路、措施,一条一条,清清楚楚,王浩宇不时点头,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可。
林川和李达康目的很简单,现在一条地铁已经不够用了,得搞点其他的项目出来。
中场休息。
王浩宇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李达康说:“达康,你陪王主任聊会儿。”
李达康点头,走到王浩宇身边,开始介绍窗外的城市地标。
林川放下茶杯,正要站起来,李达康的秘书小金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急促。
他走到李达康身边,凑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李书记,林城那边有消息了。祁厅长动手了,煤矿老板已经被抓。”
闻言李达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亮了一下,他微微点头,小金退了出去。
李达康转过身,走到林川身边,弯下腰,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省长,林城那边动手了。煤矿老板已经被抓,进展很快。”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查清楚。”
话音落下林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祁同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从布置到动手,不到两天。
专业能力,果然没得说。
林川看了李达康一眼,声音很平淡:“知道了。先开会,后面再说。”
见状李达康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表情恢复了常态。
王浩宇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孙连城坐在旁边,听到了只言片语,心里好奇,但不敢问。
省政法委,高育良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高育良接起来。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但条理清晰。
“高书记,林城这边有进展了,煤矿涉黑团伙的头目王老板已经被抓,正在审讯。”
“受害人家属的取证工作也已完成,证据确凿。”
此时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交代了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更低了:“目前还在审,对方的嘴很硬。”
“煤矿的失踪人员,还在核实,估计涉及命案。”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声音很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严肃处理。不管涉及到谁,都不能插手。”
“你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我顶着。”
话音落下,祁同伟应了一声:“明白,谢谢高书记。”
电话挂断了。高育良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林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京海市,高启强的老家,车子驶下国道,拐进一条水泥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
远处的村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炊烟袅袅升起。
陆亦可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高启强的照片。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还有多远?”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陆主任,还有不到十公里。前面那个村子就是了。”
陆亦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恰巧,今日高启强也要回家吃席,他带着唐小龙回到了村里。
正在和一位老大爷一起聊天,为首的老人是高启强的三叔公。
陆亦可等人抵达高启强老家时,已经临近中午,此时跟随一起同事都有些饿了。
其中一位看着远方的宴席,开了句玩笑话:“陆主任,要不我们一人随点礼去吃席算了。”
“就是啊,陆姐,有道理,还可以了解一下情况。”
村子里今天很热闹,进村的路边停满了车,有面包车,有轿车,还有几辆豪车。
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噼里啪啦,夹杂着锣鼓声。
“这是有人办好事。”
后座的小清探出头,看了一眼:“陆处,这正好。我们混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陆亦可目光在村子里扫了一圈。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不能再往前开了,路被车辆堵住了。
此时陆亦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高启强。
陆亦可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对车里的人说:“你们在这里待着,随时听我命令。”
“小清,你跟我走。”
话音落下,小清连忙下车,跟在陆亦可后面。两人沿着村路往里走,路两旁摆着桌椅,大红桌布,碗筷已经摆好。
流水席,至少几十桌,远处的主席台上,几个中年男人正在布置音响。
红底黑字的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高氏祠堂修缮落成”。
陆亦可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高启强的身影。
随礼处设在祠堂门口,一张桌子,一个红纸箱,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叔坐在那里,面前摊着礼簿和毛笔。
陆亦可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外地口音:
“大叔,我们是来这边散心旅游的,赶上你们办喜事,能不能随点礼,蹭顿饭吃?”
闻言大叔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随礼。”
“你们两个大姑娘,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下吃就行了。”
“我们村里人实诚,好客,只要来了就是客。”
陆亦可连忙道谢,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大叔,谢谢大叔。”
然后她拉着小清,往宴席区走,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找座位,实际上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