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喊,顿时一群军民从屋子里跑出来,呼啦一下,街边跪了一片。
一个断臂老兵跪在最前面,抬头喊。“殿下,您慢走!”
旁边百姓跟着喊。
“殿下保重!”
“殿下要回来看看啊!”
李承泽抬手。
“行了,都回去。”
有个抱着小孩的大人冲着李承泽喊。“殿下,粮食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您要把坏人都抓起来啊!”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好。”
小孩高兴得拍手,百姓跪得更多。
从城门到街尾,军民全都低着头。
李承泽没再多说,策马往前,踏雪玄驹出了居庸关,八百骑跟在后面。
身后喊声一路追出来。
“恭送靖安王殿下!”
“殿下保重!”
“恭送殿下!”
……
三日后。
京城城门口,守卒正拦着来往车马查验文书。
这几天京城里乱,粮价涨,粮车被扣,茶楼里天天有人骂,城门盘查也比往日严了许多。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城门守卒抬头看去,只见尘土从官道上卷过来。
守卒脸色一变,抬手大喊。“所有人给我站住!这么多人,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可有通关文牒?”
王丰飘骑在最前面,听见这话,快速上前。“吾乃王丰飘,靖安王殿下就在后面。”
“靖安王?”
“靖安王殿下回来了?这么快?”
那守卒盯着后面那匹黑马,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蹄踏雪,再往上,是坐在马背上的李承泽。
真的是李承泽,他去草原祭天,不过一个月上下。
城门口的守卒一下全反应过来。
“是靖安王殿下!”
“快!撤开拒马木!”
原本拦在门口的木架被匆忙拖开。
几个守卒慌慌张张跪下。“见过靖安王殿下!”
城门旁边排队的百姓听见这名字,也跟着往两边让。
李承泽没有停,只在马背上点了点头。“起来吧。”
守卒赶紧让开,八百骑跟着入城。
那股阵仗一进门,城门口的衙役连腰都弯了下去。
等他们走远了,城门校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城楼喊。
“快!”
“进宫禀报!”
“靖安王殿下回京了!”
……
进了京城,王丰飘的脸色立刻变了。
街上粮铺门口排了长队。
有妇人抱着孩子,拿着布袋等米。
有人在队尾吵。
“昨天还八十文一斗,今天怎么就一百文了?”
粮铺伙计站在门口,嗓门很大。“爱买不买,后面人多着呢!”
王丰飘看见,皱着眉头。“殿下,这群粮商真不要脸啊。”
汉官骑马在旁,李承泽看向他。“被扣的粮商和粮车,你知道在哪?”
汉官赶紧点头。“知道,都扣在工部后院,还有一部分粮车停在工部外街的临时库房。”
王丰飘一愣。“都在工部?”
汉官点头。“下官半月前亲自去问过,工部车驾司的人说,涉及车架审查,必须放在工部验看。”
李承泽看着前方。“带路。”
汉官迟疑了一下。“殿下,不先回王府歇一下?还是现在就去工部?”
李承泽只有两个字。“现在。”
汉官不敢再劝,赶紧拨马。“殿下请跟我来!”
马蹄声再次响起,京城街面上本来人多,百姓见八百骑冲过来,吓得往两边退。
可听见有人喊“靖安王回来了”,不少人又探头看。
一个粮铺掌柜站在门口,刚才还在催伙计涨价,转头看见李承泽带兵过去,脸色一下白了。
旁边伙计小声。“掌柜的,这……”
掌柜一把把他拽回去。“你继续卖,我去找贵人。”
伙计点头。
不大一会儿,米价就从一百文变成一百二十文了。
门口的百姓顿时破口大骂。
伙计喊道:“没办法,靖安王殿下回来了,京城的米都会被他拉去卖给草原人,粮食以后只会更加珍贵。”
“赶紧的,一百二十文,爱买不买,一个时辰后涨十文钱,先到先得。”
……
工部衙门外。
一个中年粮商跪在台阶下,衣服沾了灰,头发也乱了,他身后还跪着几个伙计,几个人抱着账册和契书,满脸急色。
粮商朝工部门口不停磕头。
“大人,我的粮真没问题啊!”
“草民只是个做粮买卖的。”
“这批米是要送去居庸关的,路引、验票、户部批文,全都齐了。”
“您就让我们把车拉走吧。”
门口的工部小吏抱着胳膊。“滚滚滚,每日都来哭,你烦不烦?”
粮商急得膝行两步。
“大人,我们已经押了半个多月了。”
“我借了银子收的粮,利钱一天比一天高。”
“再扣下去,我全家都得赔进去啊。”
小吏不耐烦地挥手。
“关我屁事。”
“车架涉嫌暗格,车轴规格也不对,上头说了,必须查。”
粮商哭丧着脸。“那查了半个月了,总该有个结果吧?”
小吏当场变脸。“你教工部办事?”
粮商被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不敢不敢,草民就是急。”
“耽误一天,我得亏很多很多钱啊,大人您行行好……”
小吏往台阶下一走。“滚滚滚滚,工部只认工部文书,没有放行批文,你一粒米都别想拉回去。”
粮商满脸苦相,犹豫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他跪着往前挪,抓住小吏靴边,把布袋悄悄往上递。
“大人,您喝茶,我知道您辛苦,您帮我催催里面。”
小吏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粮商刚松了口气。
下一刻,小吏把布袋往地上一丢,银子滚了一地。
小吏抬脚踹在粮商肩上,粮商整个人翻倒在地,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贱民,拿这点钱就想贿赂我?”小吏指着他鼻子骂。“你的货被扣了就是扣了,找谁都没用!”
“赶紧滚,再不走,我让人把你关进去审。”
几个伙计急忙去扶粮商。
粮商捂着肩,眼眶通红。“大人,我真是奉告示送粮去边关的,告示是靖安王殿下让贴的,您扣我的粮,不就是耽误殿下的事吗?”
小吏听见这话,脸色更横。
“少他娘的拿靖安王吓唬我。”
“靖安王在草原,这里是京城工部衙门。”
“没有工部批文,他靖安王也别想从工部带走一粒米。”
话音刚落。
街口传来急促马蹄声。
小吏皱眉回头,先看见的是王丰飘。
小吏还没反应过来,八百骑已经从街口压了过来。
黑马停在工部门前,李承泽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名小吏。
粮商愣了半天,他并不认识李承泽,只知道能骑马的就是贵人,他连忙转身朝着李承泽跪下。“大人,行行好吧,米再扣押下去,草民就要被拖垮了啊!”
小吏脸色瞬间变了,他身后的工部衙役也僵在门口,他们可认得李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