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分钟,江雨眠猛地站起来。端起桌上装着果汁的玻璃瓶,一下砸在了她右手边男生的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混着玻璃碎开的脆声。
果汁混着血,从他的额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红得刺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眼皮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都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江雨眠,会当众给人开瓢。
“啊——!”
“庭序!”一个妇人尖叫了一声,从主桌跑过来,滑跪到地上,颤抖着手去探男生的鼻息。
没有断气,但气息很微弱。
“江雨眠!我跟你没完!”她站起来,扬起手就要打她。江淑云连忙挡住人,把江雨眠护在身后。
祁遇皱眉,冷声开口:“你儿子躺地上快死了,不叫救护车是想等着吃席吗?”
他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都是死人吗?”
祁遇一出声,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动起来。叫救护车,并对那个男生采取紧急救治措施。
小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整个祁宅一片混乱。
祁遇吩咐人把老夫人和年纪小的孩子都送走,只留下大人,以及事件相关的人。
江雨眠站在江淑云身后,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场兵荒马乱。
“你放肆!”祁老爷子脸色铁青,他指着江雨眠,“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带走,送去警局!”
杀人凶手,这四个字犹如冰锥刺穿江雨眠的耳膜。她瞳孔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抖。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面向他们,“是他先动脚,我才动的手,你们没资格抓我。”
刚刚吃饭的时候,那个叫庭序的男生一直在用脚蹭她。
江雨眠第一次躲开后就悄悄打开手机录了像,没想到他还死性不改,不仅蹭,还上手摸了两下。
祁遇眼神骤然一沉。
视频循环播放,有人想去抢走江雨眠的手机。
江雨眠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腕巧妙地一绕,让他抢了个空不说,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祁家大伯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因为你们不要脸,不仅不会帮我,还会倒打一耙。”江雨眠说:“所以至于。”
众人:“……”
“他才十五岁,跟你闹着玩摸你两下怎么了?”
就是因为他只有十五岁,未成年,她才会动手。法律制裁不了他,她就自己给自己讨公道。
江雨眠收回手机,笑了笑:“那我跟他闹着玩不小心砸了他一下又怎么了?”
刚刚差点儿摔倒的男人指着江雨眠,“你那是玩吗?”
“你那分明就是想杀了他!”
这时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把人移到担架上抬上了车。
上车的时候,男生的父母猩红着眼瞪着江雨眠,一字一句道:“江雨眠,我们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雨眠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睨着他们。
“不管怎么样,你伤人都是事实!”祁老爷子就是铁了心想要江雨眠好看,他手一挥,就有人一把推开江淑云,想去抓江雨眠。
然而手还没碰到她,就被赶来的黎朔挡住了。
所有人一愣,纷纷看向祁遇。
“阿遇,你这是什么意思?”祁老爷子的脸沉了下来,“你是要包庇她吗?”
祁遇坐了下来,轻笑:“我什么意思还轮不到你们来问,我是家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看了黎朔一眼。
黎朔没有拉江雨眠,只是抬手示意她,“江小姐,走吧。”
江雨眠没再说话,跟着黎朔离开。
祁遇:“今天就先到这,都散了吧。”
一行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服,但又都不敢说什么,只能看向祁老爷子。
祁老爷子印堂发红,“阿遇,庭序是你堂弟!”
“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祁家人!”
祁遇挑眉:“那你们想怎么样?报警,把她交给警局?”
进警局,江淑云有的是办法把她弄出来。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祁庭序受什么样的伤,江雨眠也要受什么样的伤。
祁遇反问:“那他猥亵在先,我是不是得找个人过来,先把他给上一遍?”
在场的人也有看戏吃瓜不站队的,听到祁遇的这句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有人小声嘀咕:“……庭序年纪还小,说不准是江雨眠故意引导他的呢?不然庭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江淑云怒气值飙升,“你胡说八道什么!”
祁遇不紧不慢:“这简单啊,我找个更小的人去上他。”
“你们在旁边好好看一遍,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脱裤子放屁了。”
年纪再小,那也是男的。现在性教育普及,别说十五岁的青少年了,八九岁的男童都懂。
“祁庭序先动手动脚,猥亵是事实。江雨眠伤人,也是事实。”祁遇敛了笑,语气沉下来:“我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该罚的,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祁遇不再理会他们,起身离开。
江雨眠被黎朔带进阁楼。
他叫来家庭医生,帮江雨眠处理了伤口。
瓶子砸下去的时候,溅起来的碎玻璃在手背上划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江雨眠坐在床上,突然说:“上次车祸的事,连累到你,我很抱歉。”
黎朔表情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不是在怪她,是他真不知道说什么,还有点无措。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江雨眠的心脏也咚咚咚直跳。
脚步声停住,江雨眠偏头,和门口的祁遇对视上。
黎朔和家庭医生识趣离开。
祁遇走进去,关上门,走到江雨眠面前站定。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