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的诸位谁带了打火机?借个火!”
舱门开了,源稚生挂着刚吹的飞机头,依然靠在保险杠上端坐不动。
他可能有些不知道什么是礼貌,但黑帮的待客之道却是娴熟无比……按照流程,接下来他本该带着夜叉跟乌鸦,再抽上一群纹身大汉把里面的三个傻逼按进澡堂里再说其他的事。
可政宗老爹说要温和一点,所以他们只能在半岛酒店那边订了一套总统套房,十八般刑具也用不上了。
他盯着舱门,眼中含着刀剑的清光。
然后……然后他就迎上了三个傻逼……
舷梯降下,木屐声清脆悦耳,三柄纸伞飘出了舱门。
三个人穿着同样质地的印花和服,脚下是白袜木屐……三柄纸伞中一柄画着白鹤与菊花,一柄画着喷发的富士山,最前面的那柄最是威武,什么都没画,只有墨意淋漓的四个大字“天下一番”,居中一人腰间还配着黑鞘的长刀。
源稚生被震住了,本部这次派出的是什么团……神经访问团?他分明记得海贼王好像还没有演到日本篇来着吧?而且为什么他感觉这三个尤物的忧郁还要在他之上?
尤其那个白鹤与菊花,让他不自觉想起某些极品牛郎身上才有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好像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樱花。
“这是成田机场?我为什么两眼一睁一闭像是在逛坟头?”路明非摇晃着四方步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真是够冷的,他们就不会给我们安排贵宾通道降落?”恺撒抱怨。
“我真的很讨厌这身行头。”路明非同样抱怨,“它的存在让我想起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历史……”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
楚子航打起了伞,他的面庞在车灯的照耀下挂着黑眼圈,没人知道昨晚师兄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看他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精力估计是微乎其微了。
“我靠!师兄你昨天晚上通宵了?”
路明非震撼,装备部那帮疯子按照改装的飞机除了速度之外剩下的都是削弱,灯光暗得可怜,甚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楚子航的生命脆若游丝。
“准确来说是入梦,消耗的体力有些太恐怖了。”楚子航说,“你这种情况在日本要注意,一定要不近女色。”
师兄带着过来人的目光看路明非。
源稚生觉得自己不是在迎接一个旅游团,反倒是走进了精神病患者的聚集地,现在三个神经病正在他的眼皮子上面载歌载舞,而他就在下面看着。
虽然早就知道这三个二逼可能是三个靠不住的傻子角色……可他们这帮人甚至没想过要伪装得专业一些么?
源稚生罕见地愤怒,对于自甘堕落的家伙他向来都是零容忍。
“嗯?”楚子航抬起了头,他感受到了源稚生的视线,并且迎上了他。
师兄的眼底泛起了沧桑,源稚生看到了那抹感情,那一抹沧桑感仿佛是刚刚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战士在向着整个世界宣告“I'm Win!”,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少年。
源稚生被楚子航镇住了,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此感到大为震撼。
三个神经病根本没注意到他,聊着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自顾自地往悍马里扔起了行李。
“嘶,这车可不便宜啊……”路明非晃着那份领导乡下视察一般的步调,摸了摸悍马的后车厢,“没公德,谁这么智障?”
源稚生沉默无语,这是重点吗?还有这家伙的语言系统有你妹的是个什么鬼玩意?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容易挨揍吗?
还没等他说什么……恺撒把行李塞进去后又踱了回来,抽掉了源稚生嘴里的柔和七星,烟头迎着海风自由了,被恺撒换成了一只铝管装的雪茄。
“别抽那种女人烟了……”
“试试这个……劲大!”
这傻逼仿佛是老大哥一样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是真的想把那颗金毛脑袋按进地里。
这时又有人在背后点了点他的肩膀,源稚生回头。
“哇达西哇……扣嘞……路明非……呆死……”
路明非睡眼朦胧,他在绕着悍马转了一圈后又踩着四方步踱了回来,跟转头的源稚生大眼对上了小眼。
两个傻逼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彼此,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某些电影的经典桥段,两个二货此刻确认过彼此的眼神,遇上对的人……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源稚生的手搭上了蜘蛛切,他终于是想起来这个家伙为毛看上去有些面熟了,当初就是这个S级的王八蛋跟另外一个蛇歧八家雇佣的猎人还有正统的王八蛋组团来的动静,把他的妹妹绘梨衣活生生拐跑的……
最要命的是,仅仅半天下来绘梨衣就在外面给他认了一个爸爸跟两个叔叔。
源稚生迅速想要从保险杠上坐起,捂住脸想要装成不认识这个二货,但路明非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嘘咦~!”
路明非打了个口哨……
“大侄贼!”
“草!”
恺撒跟楚子航被两人的问候吸引,纷纷开启了自己的眼皮,茫然地朝着他们两个确认眼神的傻逼看了过来。
源稚生杀气腾腾,路明非笑脸可人。
“我是绘梨衣她路叔啊!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他有侄女?还在日本分部?”
楚子航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路明非的关系网竟然如此强大……他们都已经彻底跑来日本了居然还有师弟的自己人。
“看得出来他的关系网很硬了。”
恺撒点点头,加图索家族都没有势力渗进日本,可路明非居然能在这边有侄女,这岂止是一般的牛逼?这已经可以说是小母牛坐飞机了吧?
路明非比加图索家族还牛逼!
路桑,瓦达西认可你了!
源稚生忽然觉得他也许该派乌鸦和夜叉过来接机,至少那两个家伙浇水泥桩的本事堪称一绝……就这样把路明非这个孽畜钉死在盐碱滩里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路君,我现在在工作,麻烦以职务称呼。”源稚生拿出了一张家徽,“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同时也是学院日本盟友蛇歧八家的家主之一,按照规矩,你们现在应该称呼我为局长。”
“我现在大概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被评判为S级了,毕竟他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把自身的安全问题变成误闯天家……”
恍惚间,恺撒透过路明非的身上看到了四个字,那东西名叫“人情世故”。
“这或许……就是某种……天赋?”
楚子航问,现在路明非似乎真的是畅通无阻了,在学院里他有校长罩着,在日本他还有蛇歧八家的关系,就算是跑去这两个地方之外的荒郊野岭也能碰上正统的旅行团。
嘶,这就是关系户的牛逼之处吗?
真是长见识了……
……
成田机场,出入境大厅,
杨尘走到绫小路熏的柜台前,为她递上自己的护照,“你好……”
熏翻开护照的相片页,忽然有些心跳加速,立刻抬头看向了杨尘,可对方回应他的却是冰冷,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越看越觉得对方似乎在哪里见过。
“杨戬……先生?”熏有些心慌地看着他,“记录上显示您不是第一次来日本。”
“是……”杨尘没有否定,“前两年5到7月份的时候来过这边一趟,那时候我还带了两个人……在日本这边也有一份工作。”
“方便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牛郎,新宿区一家名叫高天原的牛郎店,那个地方原本是一家天主教堂,而我以前是那里的头牌……”杨尘说,“不过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碰过这一行了。”
“牛郎?我好像记得……请问您是千羽神怜先生吗?”熏说出了他曾经的花名,“请问您知道SakUra在哪里吗?就是曾经跟您同为招牌的小樱花……您还记得他吧?”
“他现在应该在黑道那边做客,不用担心他的问题……”杨尘说。
“啊?”熏大脑宕机,没料到居然会是这种转折,姑娘的脑海中自动恶补出来当初牛郎界传奇“小樱花”还有“怜”失踪的真相。
可怜的小樱花夜里出门被黑道的恶棍逮捕,跟他同行的怜为了朋友的存活不得已离开日本卸任牛郎,直到一年半载之后再次重出江湖、龙王归来……只为救他水深火热!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你在想些什么?”杨尘收起了她递回的护照,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家伙的眼神有些明显的不对!
“没什么没什么……”绫小路匆忙地摆手,“只是觉得怜先生你跟SakUra先生之间的感情真好!请问您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杨尘沉默了一瞬间,“有……”
“啊?”熏突然石化了,她独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那一瞬间她的姊妹仿佛有某种滤镜彻底破碎了。
“你看起来很意外,还有些可惜。”
杨尘收好了护照。
“嗯,我以后大概只能去看风间琉璃大师的戏曲了……”熏在转瞬间变为失去了青春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成熟了许多。
“风间琉璃?”杨尘问,“他在这几天的日子里是有什么戏曲么?”
“嗯。”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在银座那边的歌舞伎座……听说风间琉璃大师这段时间里会有一场《新编古事记》,可惜我还要来这里上班。”
“愿你节哀……”
杨尘发挥了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毕竟绫小路熏的表情确实如此。
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大厅,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几十辆黑色的奔驰从外面密密麻麻地涌来,机场的通路被彻底堵死了,他们的腰间都鼓着一块凸起,不知道是刀剑还是枪械。
“黑道?”熏立刻把手伸向机场卫队的直拨电话。
“安静,小姐……”一名陌生的年轻人对她竖起了自己的手,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刀,“菊一文字,这刀是很快的。”
年轻人观摩现场,见到一切都差不多稳定下来之后接起了电话……“这里是明智阿须矢,关东支部已经到达千叶县成田机场,机场内部状况稳定,随时可以排查可疑人员……完毕,大家长……确认可疑人员在必要情况下可以直接击杀吗?”
“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老人的声色。
“呐呐,各位都听到了……放心就好,我们就是来杀个人而已。”阿须矢摇了摇电话,高声说,“请稍安勿躁,不要尖叫,该工作的工作就好。”
大厅一片死寂,这地方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话,阿须矢拔出刀,这家伙真像个疯子。
“他们说你可以继续工作了……”杨尘说。
熏吃惊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日本这群黑道刚刚那种要杀人的话对他而言跟正常的路人说话没什么区别。
“快走……”熏催促,她怀疑这个年轻人压根就不知道日本黑道的凶狠。
“等等!”阿须矢拦住了他,菊一文字已经出鞘了半截,“你似乎没理解我们的警告,先生……请遵循指示。”
“蛇歧八家关东支部的人,听说那地方都是一群年轻的疯子,但疯子这种东西对你们而言似乎不太合理,我应该称你们也会畜牲才对吧?”
杨尘仅仅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明智阿须矢人头落地,菊一文字插在了空无一物的的脖颈上方,没有人知道那把刀是什么时候落在他主人头顶的。
“因为对当代家主的作风心生不满,所以选择了站在猛鬼众的一边,每每看到你们这些家伙的消息我总会想起上个世纪的蛇歧八家……但他们至少不至于蠢到你们这种程度,至少底线这方面他们虽然很低,但还不至于蠢到你们这种没开化的程度。”
菊一文字的刀锋染血,数不清的持枪武装人员这时闯入了成田机场,看起来像是被安排在当地的驻军,明显存在演练过的活动路线……但服装并不是美国的驻军。
“杀了,把他们的脑袋留下准备丢给橘政宗就好……”杨尘冷声下令,显然他对这群军人而言是某种指挥官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