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阳菜身后，飘进了那片淡金色的光芒里。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和他记忆中彩铃的私人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阳菜走进来的时候，彩铃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像在彩铃的认知里，阳菜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人已经到了。
林凡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彩铃对他这个“陌生的客人”有礼貌的疑惑，但对阳菜这个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应该已经死了四年的少女没有任何疑问。
在彩铃的记忆里，阳菜一直都存在。
一直都是那个温柔的少女。
“为了确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彩铃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柔和，“我需要向这位客人询问几件事。”
林凡点了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彩铃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
“是否觉得世界巨变？”彩铃问。
林凡沉默了一瞬。
巨变？目前这点变化，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并没有。”他说。
彩铃没有对他的回答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问下去。
“那是否有死去的人复活？”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阳菜。
阳菜自然注意到了这道目光。
她偏过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凡，笑容依然保持不变。
只是原本放松的手掌微微握紧。
林凡收回目光，看着彩铃。
“多了一个阳菜。”他说。
彩铃点了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那么，这些变化或许与时间魔法有关。”
时间魔法。
这个词汇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林凡意识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现在并没有魔法少女掌握这种魔法，”
彩铃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称量过。
“只是一种猜测。
但是如果你的描述是正确的话，那么，或许未来的魔法少女掌握了时间魔法，穿越到了过去，并且改变了过去。”
林凡听完这些，点了点头。
确实有道理。
如果有人在过去改变了某个关键的事件。
比如，救下了本该死去的人，那么整个时间线就会发生偏移，形成一个新分支。
在新分支里，死去的人活过来了，认识她的人的记忆也会相应地调整。
世界的一切都会围绕着这个改变重新编织，像一件被拆了重织的毛衣，每一根线都换了位置，但织出来的依然是毛衣。
只是按道理讲，应该会出现时间驳论，对方应该是利用了某种力量，阻止了时间悖论的产生。
那会是谁呢？林凡在脑子里把可能的名单过了一遍。
答案几乎是在他想到问题的同一瞬间浮出水面的。
阳菜。
不是这个牵着妹妹手的阳菜，而是原来的那个会叫自己“小彩灯”的阳菜。
她因为某种原因掌握了时间魔法，回到了过去，救了姐姐。
然后呢？她去了哪里？是被时间抹去了？
以防万一，进行一下最后的验证…
林凡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长发少女。
“你会雷电那种属性的魔法吗？”他问。
阳菜歪了歪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她笑了。
“不会哦，”她的语气轻快，“但是我的妹妹会。”
林凡点了点头。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对应上了。
自然觉醒的魔法少女只能使用一种属性的魔法。
这是被无数魔法少女验证过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在他原来的认知里，那个扎双马尾的阳菜能使用的是多种属性的魔法。
她用过光属性，用过雷电属性，甚至还会治疗类型的魔法。
这在“自然觉醒者只能使用一种属性”的规则下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那个阳菜不是自然觉醒者呢？
如果她不是“阳菜”，而是继承了姐姐名字的“阳夏”呢？
阳夏是自然觉醒者，她的属性是雷电。
她不应该会那些阳菜用过的东西。
而那些光属性、治疗魔法是姐姐阳菜留给她的。
一切都可以推理出来了。
四年前死的，实际上是真正的阳菜。
林凡认识的那个阳菜是继承了姐姐之名的阳夏。
那么，阳夏究竟是怎么掌握时间魔法的？
在林凡脑海中冒出这样的疑问时，周围的时间突然静止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一切都静止了。除了林凡自己。
他叹了口气。不用回头，他就知道那个存在已经来了。
这种时间静止的方式，他只在一个存在身上感受过。
“路基艾尔？”林凡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虽然是明知故问，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没错，是吾。”
黑暗魔神的声音在林凡的意识深处响起。
他站在那片静止的世界里，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林凡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世界变了，时间线被修改了，阳菜死了又活了，阳夏继承了姐姐的名字又回到了过去救了姐姐。
这些事情他还没有完全消化，路基艾尔就来了。
不，也许正是因为他开始消化这些了，路基艾尔才来的。
“但吾非汝熟识之人。”
路基艾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凡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熟识的那个人，那应该就是本地的路基艾尔。
“但吾知晓汝之来历。”
路基艾尔继续说，声音低沉缓慢，“汝之疑惑，尽在此画面中。”
他随手一点。
虚空中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面起初是模糊的，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雾气慢慢散去，画面开始浮现…
林凡看到了一切。
“汝与她签订契约，”路基艾尔的声音在画面之外响起。
“她凭借极致的唯心以及汝身上的奇迹达到穿越时空的目的。”
“她最终改变了这个世界。”
画面中的阳夏终于穿过了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画面在这里断了。
镜子恢复了模糊，雾气重新笼罩了镜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凡沉默了很久。
“但汝之奇迹过于渺小，无法抵抗时间悖论。”
“此番世界，即将灭亡。”
“那么，我现在需要去劝说阳菜......放弃救自己的姐姐？”
林凡说“阳菜”的时候顿了一下。
“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林凡感觉有点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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