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越野车开走，
等车灯消失在远处的路口，他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道正在扩展的空间裂隙。
它已经扩张到一人高的大小了，边缘不再稳定，不断有银灰色的光丝从裂隙中涌出，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裂隙的深处涌动着暗红色的光，他在那光芒中辨认出了一种形态。
一大团不规则的流体物质，像活物一样在裂缝内部扭动、膨胀、收缩，
边缘不断伸出触须般的尖端，试图从裂缝中挤出来。
以太粒子。
林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手掌对准那道裂隙。
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时间之力的光晕笼罩住那道裂缝，这是时间禁锢。
以太粒子接触时间之力的瞬间，它的形态开始模糊了。
那团暗红色的流体物质表面泛起一层灰绿色的波纹，像照片被漂白褪色。
林默同时调动了空间宝石的力量，用空间之力以太粒子进行压缩，在两层力量的交替作用下，
以太粒子的体积开始缩小。
它不再是那种不断流动的流体形态了，它开始结晶，边缘变得锐利，内部的光芒也从暗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火种。
时间之力锁住了以太粒子的活动，让它无法继续膨胀。
空间之力则把它压缩成一个更小的形体。
两个力量相互配合，像用镊子夹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把它重新塑造成原来的形状。
以太粒子的表面越来越光滑，越来越硬，体积缩小到拳头大小的时候，它的形态彻底固定下来，
变成了一颗六面体的深红色宝石。
现实宝石。
林默看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深红色宝石，它是六面体的，每个面都光滑得像镜子，
内部有深红色的光芒在缓慢流动，像被冻住的熔岩。
林默伸出另一只手，宝石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握着它，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宝石的温度——它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
就在这颗深红色的宝石落入林默掌心的同一时刻，银河系边缘的一艘巨型飞船上，一道能量共振被触发了。
飞船的指挥舱里亮起了一排暗红色的警示灯。
精灵王玛勒基斯站在指挥台前，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投影，显示着以太粒子的能量信号。
那道信号曾经被封印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微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现在那根线彻底断了，信号消失了，他再也感知不到以太粒子的存在了。
这说明有人已经接触到了以太粒子，并且成功地将它从流体形态恢复成了宝石形态。
只有完全掌控了以太粒子的人，才能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系。
这让玛勒基斯非常愤怒，他早就将以太粒子（现实宝石）视为黑暗精灵一族的圣物。
玛勒基斯企图利用以太粒子（现实宝石）让宇宙重归黑暗，虽然失败过一次但他一直没有放弃这个计划。
可现在他发现以太粒子和他的联系居然中断了，这就说明以太粒子已经被人成功掌控。
并且将以太粒子恢复成本体，也就是现实宝石。
玛勒基斯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目标坐标锁定，全体准备跃迁，目的地，地球。”他向身旁的手下命令道。
舰队开始转向，暗黑色的舰体在银河系稀薄的星光中调整姿态，引擎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
飞船开始加速，像一群被激怒的深海生物，朝着地球的方向压过去。
然而这一切林默现在并不知道，他站在伦敦东区的货柜场里，看着手里的现实宝石。
他的感知没有覆盖到银河系边缘的距离，那颗深红色的宝石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颗被驯服的星核。
他握紧宝石，然后抬手画了一道银蓝色的弧线，传送门打开，另一面是月球表面的灰色荒漠。
林默跨进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脚踩在月球表面的月尘上。
他站在空旷的月球表面，头顶是漆黑无云的宇宙，太阳在远处发出刺眼的白光，
但是没有大气层过滤，天空是纯黑色的，星星像碎钻一样铺满整个视野。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在月尘上盘腿坐下。他把现实宝石放在掌心，低头看着它。
深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林默这次准备在这月球上吞噬现实宝石，因为没有比这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就算在吞噬现实宝石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林默没有犹豫，把宝石送进了口中，咽了下去。
现实宝石滑过喉咙的触感不像空间宝石那样顺滑，更烫，更密实，像一块烧红的铁块裹着糖衣滚进胃里。
然后变化开始了，他皮肤的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向四肢扩散，
像血管在皮肤下面被重新绘制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现实正在他周围重组，不是空间的重组，是物质本身的性质在被改写。
他身下的月尘开始变成草地，但他闭上眼睛，用意志阻止了这种变化。
现实宝石不需要吞噬什么，它也不会用幻境攻击他的精神，它只是在不停地改造周围的物质，试图让现实变成它想要的样子。
林默坐在那里，任由身体和现实宝石之间的角力继续进行。
月尘在微光中缓慢地重组又崩溃，崩溃又重组。
林默没有反抗现实宝石的力量，也没有被它压制，他在学着与它对话，用意识去调整它的输出，将它纳入自己的身体系统。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月尘在现实宝石力量的影响下不断重组又崩塌，但他始终没有转移注意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皮肤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褪去，现实宝石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上没有变化，跟吞噬之前一模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现实的结构在他面前像一本打开的书一样清晰可见。
他能看到空气中的分子在振动，能感觉到脚下月尘中每一粒沙粒的质量和位置，甚至能感知到头顶极远处某颗行星的轨道变化。
他的身体在现实宝石的改造下变得更精密了。
林默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宇宙。
地球在远处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林默收回目光，画了道银蓝色的弧线，传送门打开，另一端是龙国别墅大厅，林默跨了过去，把月球表面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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