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又鸡飞狗跳的日子一晃过去数日，风车村还是那个风车村。
海风温柔，酒馆热闹。
玛琪诺每天都要多准备几倍的食物，厨房里的肉几乎刚端上桌就会被扫空。
露玖则总会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从科尔波山方向一路惨叫着滚回来。
有时候是艾斯背着满脸泥巴的路飞，有时候是萨博扶着气到咬牙的艾斯。
更多时候，是三个人一起鼻青脸肿地倒在酒馆门口，异口同声喊饿。
露玖一边叹气，一边替他们处理伤口。
而科尔波山深处则每天都像被海王类踩过一样。
“砰！”
“轰！”
“哇啊啊啊！”
路飞的惨叫声划破山林。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橡胶球一样弹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棵树后脑袋朝下插进泥坑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乱蹬。
艾斯咬牙冲上去，钢管带着武装色雏形般的气势狠狠砸向卡普侧腰。
萨博则从另一侧绕后，手中水管点向卡普膝弯，两人配合极快。
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突袭。
再加上路飞从泥坑里伸长手臂，试图缠住卡普脚踝。
“橡胶——绊倒！”
卡普站在原地，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休闲沙滩服，脚上踩着拖鞋，怎么看都像是来度假的。
面对三兄弟的围攻，他连仙贝袋子都没放下。
“太慢了！”
卡普哈哈大笑，一脚轻轻抬起，路飞的橡胶手臂直接缠了个空。
紧接着，他肩膀一侧轻松避开艾斯的钢管，反手一个脑瓜崩。
“砰！”
艾斯头顶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萨博刚想后撤，卡普的巨大巴掌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啪！”
萨博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礼帽在半空转了三圈，最后竟然精准扣回他脑袋上。
“好痛……”
路飞从泥坑里拔出头，眼泪汪汪。
“爷爷，你明明穿得像出来玩，为什么打人还是这么痛啊！”
卡普理直气壮举着拳头大笑道：“这就是爱的铁拳！”
艾斯咬牙切齿：“打小孩子还用霸气！你这根本就是谋杀！”
不远处。
罗克坐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枚刚摘下来的野果，语气平静。
“艾斯说得没错。”
卡普猛地回头。
“罗克！你少拆老夫台！”
罗克咬了一口野果，神色不变。
“训练可以。”
“把他们绑在海王类鱼饵上钓鱼，不行。”
卡普摸着下巴，竟认真思考起来。
“可那招很有效啊。”
罗克淡淡道：“有效和谋杀不是一个概念。”
他瞥了卡普一眼，又补了一句。
“还有，卡普大哥，你上次说的‘全身绑成粽子从悬崖推下去激发求生本能’，也取消。”
听到这话，三兄弟同时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罗克先生！你果然比爷爷靠谱！”
“太好了！不用跳崖了！”
卡普大怒。
“你们三个小鬼别高兴太早！”
“罗克不让老夫推你们下悬崖，老夫就换成让你们背巨石爬山！”
三兄弟的脸色瞬间垮掉，罗克淡淡补了一句：“石头重量减半。”
三兄弟又活了。
卡普哼了一声，把仙贝袋子随手一放重新摆出架势。
“少废话！”
“再来！”
“这次谁能碰到老夫衣角，晚上就加肉！”
听到这话，路飞瞬间满血复活。
“肉？！”
艾斯也握紧钢管，眼底燃起战意。
“上！”
萨博扶正礼帽，深吸一口气。
“这次按三号方案。”
路飞眨了眨眼。
“三号是什么？”
艾斯怒吼：“就是你别乱冲的那个！”
下一秒，三人再次冲了上去，树林里顿时又是一阵轰鸣。
罗克坐在树干上静静看着这一幕，艾斯的攻击比以前沉稳了很多，路飞的橡胶能力也越来越熟练。
其中萨博最明显。
经历过哥亚王国那件事后，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再只是聪明机灵。
就在这时，罗克眼神微微一动，风向变了。
下一瞬。
罗克的身影化作一道雷光从树干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顶端。
树冠摇晃，枝叶遮住半边天空。
罗克站在最高的枝干上，正义披风在山风里轻轻扬起，他看向身旁空无一人的枝叶间。
“出来吧。”
风卷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一道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缓缓从风里显现出来。
那人站在罗克身旁，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峻沉稳的下颌。
可当他看向罗克时，那双一贯深沉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波动。
“罗克哥……”
声音很低，却带着真正的敬意。
罗克没有立刻看他，只是低头望向下方训练场。
林间空地里，三小只正被卡普追得鸡飞狗跳。
路飞刚大喊着冲向卡普。
“橡胶橡胶·火箭炮！”
他的手臂猛地向后拉长，整个人借着橡胶反弹冲了出去。
结果卡普哈哈一笑，连脚步都没挪，只是抬起拳头往下一砸。
“砰！”
路飞整个头被砸进地面，泥土飞溅。
“路飞！”
艾斯见状眼角狠狠一抽。
萨博则趁机从侧面冲上去，水管直砸卡普后背。
可卡普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抬脚回身一踹。
“砰！”
萨博再次飞了出去，撞进灌木丛里惊起一片飞鸟。
龙站在树梢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明明已经是能在大海暗处掀动风暴的男人，可看到卡普一拳把路飞砸进地里时，身体还是微微一僵。
罗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怎么？”
“怕老爷子把你儿子打坏啊？”
龙微微一怔。
随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浅的笑。
“当年，是我太年轻了。”
“现在呢？”
龙沉默片刻，风从斗篷下吹过，露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的眼神比当初更沉，也更锋利。
不再只是年轻时对世界政府的愤怒和不满，更多的是看过苦难之后沉淀下来的重量。
“离开海军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东西。”
“见过被海贼烧毁的村子，也见过被国王亲手卖掉的子民。”
“见过披着正义外衣的恶，也见过悬崖底下，明明自己也快摔下去却还想着拉别人一把的海兵。”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远处正哈哈大笑的卡普身上。
卡普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服，脚踩拖鞋，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严肃长辈。
可三小只每一次攻上去，他都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们打飞，偏偏又精准得从不真正伤到要害。
龙看着那道略显苍老的背影，声音低了几分。
“以前我只觉得老爷子顽固。”
“明明知道世界政府腐烂，却还选择留在海军。”
“明明看见了上面的污泥，却还是披着那身正义披风。”
“那时候的我不理解，甚至觉得他是在逃避。”
罗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龙继续道：“可后来我看得多了，才慢慢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腐烂在哪里，他只是想护住更多还没烂掉的人。”
“护住那些站在悬崖边却心里还相信正义的海兵，也护住那些如果没有海军，连求救声音都传不出去的普通人。”
“看来这些年，你确实看了不少。”
龙没有否认。
“看得越多，越觉得当年想得太简单。”
“推翻腐朽很难。”
“但更难的是，推翻之后不让新的腐朽重新长出来。”
罗克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方。
卡普又一巴掌把刚爬起来的路飞拍飞。
路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抱着脑袋惨叫。
“鸡酱！”
“为什么你的拳头打我永远都是那么痛啊！”
卡普瞄了一眼罗克所在方向，像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似的，笑声更加响亮。
“因为这是爱的铁拳！”
“爱的铁拳能打穿一切！”
龙：“……”
他的嘴角还是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罗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忍住。”
“你现在冲下去，老爷子会连你一起揍。”
龙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话虽如此，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路飞身上，罗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想见他？”
龙沉默了一瞬，随后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走的路太危险，他不该被卷进来。”
“你倒是比以前沉得住气了。”
龙苦笑一声。
“被现实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