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洗完脸之后，便想着回家一趟，他找到林泉，拱手说道：
“林管事，在下有点儿事，想先回家一趟，你看可否？”
林泉正在院子里清点名册，他笑着说道：“可以，你昨晚值的夜班，下午来也行。”
“多谢林管事。”
江寻道了声谢便往府外走。
路过街口一家早餐铺时顺手买了几个馒头和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回到家，推开院门时，他还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跟嫂子解释昨晚值夜的事。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人影就从屋里走出。
洛幼楚红着眼眶，委屈说道：“小叔，你还知道回来，何时学的夜不归宿？”
江寻挠着头说道：“昨天刚被聘上，就被安排值班去了，所以才没回来。”
洛幼楚嘴上埋怨，却是快步走到江寻近前，“小叔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你长大了，嫂嫂又管不了你。”
她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些，将江寻抱住。
江寻刚想解释，但被嫂嫂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打乱了思绪。
“嫂嫂？你这是干嘛？”
洛幼楚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叔，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我好担心你……”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江寻张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手里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他低头看着洛幼楚的发顶，心里软了一下。
他轻声解释道：“我哪能有什么事，就是值了一个夜班而已。”
洛幼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给谁值的？”
“燕府里的老爷呗。”江寻把目光移开，不敢看她。
明明昨天才答应嫂嫂的三个条件。
可转头就全部都失言了。
江寻把嫂嫂推开，拎着油纸包往屋里走。
“嫂嫂，我给你买了早点，过来吃点儿。”
洛幼楚跟在他身后，声音忽然变了，“是不是那燕清凝？”
江寻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说道：“你怎么知道？”
洛幼楚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垂在身前，“我不是让你离她远一点吗？”
“嫂嫂，她是小姐，我是下人。”江寻无奈道，“她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我入了她的眼，如何又能离她远一点？”
江寻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把馒头和包子一个个摆好，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嫂嫂先吃点东西吧。”
洛幼楚接过筷子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嫂嫂不是怪你，嫂嫂是担心你。”
她夹起一个包子放在江寻碗里，又问，“嫂嫂问你，你和那燕清凝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没说什么，她就问了我叫什么。”江寻咬了一口馒头，“嫂嫂，你和燕大小姐有什么过节吗？”
“并无过节。”洛幼楚把筷子搁在碗上，“就是很讨厌她。”
江寻疑惑道：“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可知道这个嫂嫂的性格，还从没见过她讨厌谁。
洛幼楚并未说什么。
江寻说道：
“嫂嫂，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幼楚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说道：“小叔，我想你哥哥了。”
“他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在外面是死是活，有时候半夜醒了，总觉得他还躺在旁边，伸手一摸被窝却是凉的。”
她低着头，一只手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悲伤说道：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要是在的话，怎么连封信也不寄回来。”
江寻看着嫂嫂，心中不由也有些酸涩。
他刚刚还在想嫂嫂怎么那么突然的就抱上了他，想来一定是想念大哥吧。
江寻安慰道：“嫂嫂，大哥他一定会没事的，他走之前不是说过吗，打完仗就回来，他从来不食言的。”
“是啊。”洛幼楚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还没升起多少就无力的落下。
时间在此时有些沉默。
江寻把洗好的碗扣在灶台上，擦了擦手，“嫂嫂，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洛幼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寻走到巷子尽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一闪身拐进条约一人宽的暗巷里。
这条巷子是两排老宅后墙之间的夹道，常年晒不到太阳，所以有些阴暗，也没什么人会钻进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千幻面，薄薄的面具在他掌心里微微泛着银光。
“千人千面，幻我幻真。”江寻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张脸。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但比他多了几分沉稳，下巴上生着淡青色的胡茬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具贴在自己脸上。
凉意从皮肤上滑过，骨骼开始移动，肌肉开始拉长。
他感觉到下巴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根一根地往外钻，肩膀比原来宽了几分。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有力。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那股力道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沙场上走下来。
“我虽然不能让大哥真的回来，但让嫂子安心一点也是好的。”江寻站在巷子里，靠着墙根又想了很久。
如果能让嫂子不用再红着眼眶，欺骗一下也没关系。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往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时，洛幼楚还坐在饭桌旁边。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你……”洛幼楚慢慢站起来，嘴唇在发抖。
“相公？”
江寻笑着说道：“娘子，我回来了。”
洛幼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她走过来拉住了江寻的手，把他往屋里拽。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大得不像话，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箍着他的手腕。
“娘子，你这是？”江寻有些慌了。
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对劲啊！
洛幼楚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手伸到自己衣领上，开始解扣子。
“既然回来了，这次就别再走了。”
江寻整个人僵在原地，“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我不是……”
“你不是谁？”洛幼楚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眸含笑，“既然你回来了，就该尽相公的本分了。”
江寻往后退了一步。
洛幼楚继续解自己的衣带。
她已经解到最里面那层了，再往下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