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棠，你要敢对江寻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定要你付出代价。”燕清凝冷声道。
洛幼楚也意识李舒棠说了谎话。
道寻根本不是她的恩人，反而是她的仇人。
洛幼楚高声说道：
“李舒棠，不管你与道寻有什么恩怨，但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够！不够！不够！”李舒棠激动道。
“道寻杀我爹娘，杀我亲友，焚我故土，灭我宗族，若不折磨他千遍万遍，我如何能满足！？”
燕清凝阴声道：“江寻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你误会了。”
她指向洛幼楚，“她有能显化过去的法宝，造化玉碟，有什么误会一看便知。”
在她的心里江寻永远保持着一副正面形象，李舒棠说的那些事，一定不是真的。
洛幼楚也点头道：“没错，李舒棠，你冷静一点儿。”
李舒棠却是摇头，“不必了，没有什么误会。”
她看着手中的金丹，眼神一点一点变得狠戾。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李舒棠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被压了千年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刻骨的仇恨，“千年前的血债，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燕清凝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剑光朝李舒棠冲去，速度催到了极致，连空间都在她的冲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洛幼楚也从另一个方向同时出手，脚下奇门局瞬间展开，八卦方位齐亮，数百道术法杀招同时轰向李舒棠。
李舒棠没有躲。
她站在金色光莲上，将山河社稷图往脚下一铺，画卷展开成一片微缩的山河大地，中州二十三府的虚影在画卷上缓缓旋转。
无形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壁垒。
燕清凝的剑刺在壁垒上，刺入了三尺便再无法寸进。
洛幼楚的术法轰在壁垒上，炸开漫天光焰，但壁垒纹丝不动。
这是大唐的香火气运，是中州亿万生灵的愿力。
李舒棠是中州的主人，在这片土地上，除非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压过整座中州的气运，否则谁也伤不到她。
李舒棠五指收紧。
金丹表面的裂纹在登仙境的力量下开始扩大，从几条细纹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
金丹内部那缕沉睡的神魂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在金丹内部剧烈地颤动。
李舒棠低头看着金丹，看着那缕正在拼命挣扎的神魂。
她戏谑说道：
“道寻，这就是因果报应。”
说完，李舒棠五指完全合拢。
“咯嘣——”
黑色金丹在她掌心里被捏成了齑粉。
黑色的碎屑从她指缝间漏出来。
燕清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燕清凝脸上的白色裂纹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又从下颌蔓延到脖颈，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渗着极寒之气。
道体在崩解。
她的道，她的根基，她修了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随着江寻神魂的消散，一起开始碎裂。
李舒棠扬了扬手中的灰。
黑色的碎屑从她指间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还没落地，便被风吹散。
她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燕清凝，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洛幼楚。
“他欠我的债，今日还清了。”
“如果你们想找我报仇，就来盛京城，我等着你们。”
她跨入裂缝，消失在虚空之中。
只是在临走之前，嘴角压抑不住的翘了起来。
此后，再没人能与她争抢了。
冰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燕清凝跪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
那些从她脸上裂纹里渗出来的极寒之气越来越浓，把周围数百丈的冰面都冻成了深蓝色。
“嗬……嗬……”
她喘着粗气，不断喘着。
泪水落在喘出的白雾中，瞬间化作一颗颗圆润的透明珠子。
燕清凝撕扯着声腔，字字泣血道：“李舒棠，此生我定要将你神魂俱灭！”
洛幼楚没有看她。
她不相信道寻会这么容易死，他是一代魔尊，承大道气运，重生一世，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
她眼眶通红。
不相信，也绝不愿相信。
洛幼楚转身朝云梦泽一处方向走去。
只要能找到和道寻因果联系绑定深厚的东西，她就能推算出道寻有没有真的死！
洛幼楚走到龙凝儿沉下去的那片水域，站在冰面上往下看了一眼。
“轰！！”
然后她一脚震碎了冰层，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衣领，袖口。
她没有用灵力御寒，就这么沉下去，沉到那片被龙血染成淡红色的水域。
龙凝儿躺在湖底的淤泥上，金发散开，龙尾蜷在身侧，龙角上的光泽已经完全暗淡了。
洛幼楚伸出手，把龙凝儿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然后脚尖一蹬，从湖底往上浮。
她浮出水面时，燕清凝忽然站在旁边。
洛幼楚暗感自己大意，应该在燕清凝走之后再去找龙凝儿。
可她又怕耽搁太久，让对方生机流失干净。
燕清凝看着洛幼楚怀里那个生命气息微弱的金发少女。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她是谁?”
“我不知道。”洛幼楚说道，“但她是因我而遭到殃及，所以我才救她。”
燕清凝看着龙凝儿的龙尾和那一对龙角，她意识到了。
这好像是苍芜秘境里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真龙遗孤。
敖朔。
只是她身体里好像有她的一部分。
燕清凝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龙凝儿的眉心。
“你要做什么？”洛幼楚将龙凝儿抱紧了些。
燕清凝并未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点在龙凝儿的眉心。
感受到了。
这敖朔的身体里面有她的一部分，好像是当初剥离的自我尸。
燕清凝的目光忽然转向一处。
她捏出一个法诀。
王松灵和苏田玉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什么情况？”王松灵神情紧张，走着走着眼前就换了景象，和他使用缩地符时是一样的感觉。
苏田玉则是拱了拱手，“拜见两位前辈。”
“你们和江寻有什么关系？”洛幼楚说道。
她能感受到两人身上有江寻的一些因果气息，所以直接开口询问。
王松灵诚惶诚恐，他知道面前的两人很可能就是在云梦泽斗法的大能。
他不敢怠慢，恭敬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至于江寻，我实在不……”
“呀！”
王松灵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田玉吓了一跳。
只见苏田玉忽然跌坐在地，眼中泪眼蒙眬，“凝……凝儿？！”
燕清凝眼神忽然发亮，开口道：“你们说这个女孩儿叫凝儿？”
苏田玉说道：“没错，她是江寻的女儿，名字就叫龙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