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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洞天福地

  三天后,灰雾退了。

  一夜之间整片雾壁往后缩了数十里,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远远退出了原先紧贴着镇魔关的范围。

  城墙外的地面上露出了更宽阔的平原,视线也比以前通透了许多。

  灰雾的深处,妖魔的轮廓和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连续数日没有新的低阶妖魔从雾中涌出。

  消息传到太虚圣地的当天,天枢峰主殿上,周天枢听着传令弟子的汇报,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片刻后他抬起头:“传令,随使团前往镇魔关。”

  五日后,镇魔关上空的云层被一道光柱劈开。

  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舰从光柱中缓缓降下,舰身侧面刻着太虚、混元、昆仑、玄黄、瑶光五大圣地的徽记。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船首站着一位白发使者,手中捧着一卷金色帛书。

  城墙上的守军抬头看着那艘战舰缓缓降落,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兵器,有人站直了身体,有人整理了一下衣甲。

  战舰停在离城墙百丈的半空。

  白发使者展开帛书,声音平稳清晰,像是用了某种扩音阵法,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五大圣地之命,镇魔关一战,天璇宗宗主林天璇,重建苍梧州,安抚百姓,积极投身镇魔关的重建,以重伤之躯斩杀归真境妖魔一头,战功卓著”

  “特赐——归元灵髓一瓶,洗骨伐髓、弥合经脉,可治归真境重伤;清玄破障丹一枚,归真境服用后可突破一个小境界,以及该宗门一次进入洞天福地的机会。”

  城墙下方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好”,紧跟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应和声,从城墙上蔓延到城墙后方,传遍了大半条防线。

  “归元灵髓……传说那是用万年灵髓液炼制的,一滴就能续接断脉。”

  “清玄破障丹,归真境突破用的?那玩意整个天道盟都没几枚。”

  “天璇宗这回真的起来了。”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更多人的目光落在那艘金色战舰上,落在那位白发使者手中的帛书上,也落在不远处那颗暗金色的妖魔头颅上。

  整条防线的士气明显不一样了。

  原先低着头走路的人,现在步子快了一些。

  原先靠在墙边歇息的人,站起来,朝城墙外多看了一眼。

  原先观望的人,此刻正在确认调令和驻防安排。

  原先的怀疑、观望与沉默,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重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希望。

  那股低沉凝滞了许久的气氛一扫而空,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灰色云层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道口子。

  城墙上的声音还在响,没有停,但不再是嘈杂的议论,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终于可以相信“这一仗还没输”的东西。

  风吹过城头,那面沾满旧尘和干涸血渍的战旗翻动了一下,被风彻底展开了。

  ………

  李金水听到“洞天福地”四个字时,原本正靠在石柱上,闭着眼睛休息。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位白发使者手中的帛书上。

  洞天福地。

  他脑子里很快翻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零星信息——他曾经在太虚圣地的藏书阁翻阅过一些杂卷,其中有一卷专门记载秘境与洞天的,里面提过这个词。

  远古大能在虚空中开辟出来的空间,

  那里面天地元气比外界浓郁数十倍,那里的天地规则极其适合灵药的生长,或者说,洞天福地的天地规则就是专门为种灵药而存在的。

  灵药疯长,年份快得惊人,外界要长几百年的东西,在里面几十年就能成型。

  除了灵药,里面还存在着宝药。

  宝药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归真境的数量,甚至还有对归真之上也有用的稀世宝药。

  每一次开启,进去的人能带出来多少,直接决定了圣地未来数百年的底蕴。

  下一次……李金水快速算了一下,从各种典籍里看到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应该是十年后。

  但是进入的条件是神意境以下才能进。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敲了一下。

  他现在炼神境九层,正好卡在门槛上。

  如果急着突破神意境,就进不去了。

  如果压着不突破,十年后他还能进去。

  李金水忽然想到一件事——师尊招收亲传弟子,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选拔大会好像就是专门为某个时间点准备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看来神意境的突破,得先放一放了。

  不是不想突破,是不能。

  城墙上的欢呼声还在持续,但李金水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身朝后方走去。

  穿过几条石街,拐进温柔乡的侧门,侍女认得他,没有多问,直接引他上了三楼那间熟悉的厢房。

  他坐进浴池里,热气裹上来,温暖的水没过肩膀。

  他闭着眼,靠在池壁边缘。

  十年。

  算长,也不算长。

  如果把青帝不灭经、太虚斩天刀诀和天行九变等功法都练透,再把点数攒够,十年后进去的时候应该能多带些东西出来。

  他伸手端起放在池边的灵酒,喝了一口,没急着咽,在嘴里停了一下才滑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灯火在雾气里显得遥远而模糊。

  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从城墙方向传来,但离得远了,隔了雾气,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回池边,重新靠回池壁上。

  身体慢慢放松,热水像一双摸到骨缝里的手,把连日来的酸痛一节一节地揉散开。

  他等着温水浸透每一寸筋骨,在池沿上把斩天刀重新擦了一遍,最后擦干身体,换上干衣,在屏风后的榻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风声,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想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