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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教你武艺

  柳三眠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赵彪既然放了狠话,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你去城外接送她。”

  柳三眠放下玉佩,声音平淡。

  “掌柜的,若是他们再来找麻烦,我……我怕护不住婉儿。”

  阿福有些担忧,他毕竟只是学了几个月的呼吸之法,并未学过真正的武艺。

  柳三眠从多宝阁的底层,随意抽出一根长约两尺的乌木棍。

  这根木棍通体漆黑,质地坚硬。

  他将乌木棍扔给阿福。

  “遇到拿刀的,不要空手去挡。用这根棍子,打他们的膝盖。”

  柳三眠随口说道。

  阿福接住乌木棍,感觉入手沉重。

  他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阿福每天清晨都会提前半个时辰出门,走到城外的官道上等待沈婉儿,然后陪着她一起走进临州城。

  傍晚收摊时,他也会护送沈婉儿出城。

  赵彪并没有在早市上再次出现。

  平江路的街坊们都以为他被打怕了,事情便这样平息了下去。

  然而,市井之中的恶人,从来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阿福帮沈婉儿收拾好摊位,两人并肩向城外走去。

  走出临州城的南城门,是一段长约三里的荒凉土路。

  道路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芦苇。

  阿福和沈婉儿走在土路上,脚步匆忙。

  突然,前方的芦苇丛中一阵晃动。

  十几个手持棍棒和短刀的汉子,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头之人,正是满脸阴沉的赵彪。

  赵彪脸上的刀疤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用短刀指着阿福,放肆地大笑。

  “小子,我赵彪说过,这笔账一定会算。今日在这荒郊野外,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赵彪一挥手,十几个汉子立刻将阿福和沈婉儿团团围住。

  阿福将沈婉儿护在身后。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乌木棍,双手紧紧握住。

  他的手心虽然出了汗,但双腿却站得极稳。

  “婉儿姑娘,跟紧我。”阿福低声说道。

  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一场市井之中的厮打,在这泥泞的土路上瞬间爆发。

  阿福谨记柳三眠的指点。

  他不与那些汉子硬拼力气,而是仗着吐纳练习带来的敏捷,专门用乌木棍击打对方的膝盖。

  乌木棍质地坚硬,阿福的力气极大。

  每一棍挥出,都会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和凄惨的叫声。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有五六个汉子倒在泥水里,抱着膝盖哀嚎。

  赵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趁着阿福与其他人缠斗之际,绕到阿福的侧后方,举起短刀,朝着阿福的后背狠狠刺去。

  “阿福哥小心!”沈婉儿惊呼出声。

  阿福听到呼喊,猛地转过身。

  但赵彪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阿福衣服的瞬间。

  雨幕之中,一点微弱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颗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子,带着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透了重重雨幕。

  石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赵彪握刀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赵彪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直接飞了出去,手腕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

  阿福抓住机会,一棍挥出,重重地打在赵彪的膝盖上。

  赵彪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几个汉子看到头目被打倒,手腕更是莫名其妙地粉碎,顿时吓破了胆,扔下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阿福喘着粗气,扔下乌木棍,转身将沈婉儿紧紧抱在怀里。

  雨水打在两人的身上,但他们却感觉不到寒冷。

  远处,临州城的城墙上方。

  柳三眠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城墙边缘。

  他看了一眼倒在泥水中的赵彪,又看了看紧紧相拥的两个凡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

  长生者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泥土的痕迹。

  他并不打算在临州城大开杀戒。

  那颗碎石子,只是为了保全一段干净的市井姻缘。

  雨下得更大了。

  “半日闲”的灯火在雨夜中微微摇晃。

  柳三眠走回木楼,将油纸伞放在门边。

  他走上二楼,躺回那张宽大的藤椅上。

  这世间的风雨再大,也吹不进这半日闲的茶肆之中。

  初夏的雨水在黎明时分停歇。

  临州城上空的乌云逐渐散去,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平江路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缝隙间积蓄着一汪汪浅水,倒映着两侧木楼的飞檐与早起觅食的飞鸟。

  “半日闲”古玩茶肆的后院里,阿福已经穿戴整齐。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短打。

  昨夜那件沾满泥浆与雨水的衣衫,被他连夜在井边搓洗干净,此刻正晾晒在院墙的竹竿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阿福走到水井旁,弯下腰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浇在自己的脸上和脖颈处。

  冰凉的井水驱散了残存的困意。

  他直起身,胡乱用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脸,随后开始在院中空地上练习每日必做的吐纳之法。

  双手抬起,双膝微屈。

  胸腔随着悠长的呼吸缓缓扩张。

  今日的动作做起来略显生涩。

  昨夜在城外荒道上的那场殊死搏斗,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

  与十几名手持凶器的泼皮厮打,全凭着一股护人的血气。

  此刻血气平复,双臂与后背的肌肉便传来阵阵酸痛。

  几处被棍棒擦伤的皮肉,泛着隐隐的青紫。

  阿福毫不在意这些伤痛。

  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昨夜在倾盆大雨中,沈婉儿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上的那一幕。

  那是他在此生感受到过的最温暖的触碰。

  一套吐纳法练完,阿福走到厨房,熟练地引燃炉膛里的木炭。

  铜壶安置在炉火上,火苗舔舐着壶底。

  半柱香后,壶中的山泉水沸腾翻滚,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福取出一套素面白瓷茶具,用沸水细细烫洗,随后从柜台后的锡罐中捏出几撮明前龙井,投入白瓷茶壶中,注入沸水。

  干瘪的茶叶在滚水中迅速舒展,一股清淡幽远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二楼的木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柳三眠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丝绸长衫,手中摇着那把常年不离手的折扇,步履从容地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