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借刀

  乙字三号通道。

  这里的空间,比丙级通道宽阔了足足一倍,陆真放慢了速度,贴着石壁无声前行。

  忽然。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呼...哧...

  陆真探出半个身子,瞳孔骤然一缩。

  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通道中央!

  它体长近百米,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生着倒刺。硕大的头颅上,生着一根漆黑的独角,隐隐有电光闪烁。

  化劲中期巅峰!

  这等恐怖的气息,比之前在道场里遇到的渊兽傀儡,不相上下。

  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吼...!”

  巨蜥猛然转头,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陆真。

  轰!

  它粗壮的后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一座暗红色的肉山,撞了过来!

  太快了!

  陆真脚下连踏,《八荒游龙步》催动到极致。

  唰!

  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在这相对狭窄的通道里,巨蜥的扑杀范围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不开!

  “那就硬拼!”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

  气血轰然爆发!

  入玄...

  《大辟劫刀》!

  惨烈的刀意瞬间灌注进手中的精钢长刀,一刀劈出!

  嗤...!

  刺眼的刀光撕裂昏暗的通道,狠狠斩在巨蜥的头颅上。

  然而。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寻常的精钢长刀,根本承受不住‘入玄’刀意的狂暴灌注,再加上巨蜥鳞甲的恐怖反震力,竟在半空中直接崩碎成了无数铁片!

  刀碎了!

  残存的刀光,仅仅在巨蜥的独角旁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轻伤!

  “吼!”

  巨蜥吃痛,彻底陷入狂怒。

  粗壮的尾巴宛如一条暗红色的钢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抽向陆真的胸膛。

  避无可避!

  砰...!

  一声闷响。

  陆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贴身穿着的‘鎏金甲’骤然发烫,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瞬间硬化!

  那足以将寻常化劲初期武者抽成肉泥的恐怖力道,被鎏金甲生生卸去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力道,透过宝甲,震荡在陆真的‘无漏之体’上。

  “噗!”

  陆真喉咙一甜,整个人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上。

  轻伤!

  “好险!”

  陆真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一阵后怕。

  若没有鎏金甲,刚才那一击,他不死也要重伤。

  “兵器不行,根本破不了防。”

  陆真看了一眼满地的碎铁片,没有丝毫犹豫。

  唰!

  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银线,朝着通道外狂掠而去。

  巨蜥在身后愤怒的咆哮,却追不上陆真‘踏空’的速度。

  ...

  片刻后。

  陆真停在了一处安全的岔路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乙字三号通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能杀掉那头巨蜥,但借着刚才的交手和退走,这条乙级通道的前半段地形已被他摸了个大概。

  “探明了一部分。”

  “也算没白跑一趟。”陆真暗道。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但按刑罚堂的规矩,探明部分地形和妖兽底细,也能折算一半的贡献。

  加上之前丙字九号通道那一千点。

  满打满算,这趟出来差不多能有两千点特殊贡献入账。

  不少了。

  陆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光秃秃的刀柄,随手扔在地上。

  “没把好刀,这《大辟劫刀》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他眉头微皱。

  入玄级的刀意太霸道,寻常凡铁根本承受不住气血的灌注。真要遇到生死搏杀,兵器先碎了,那是致命的破绽。

  必须回宗门,换把趁手的兵刃。

  再者。

  陆真隔着衣襟,摸了摸怀里那个温热的小包。

  咕嘎睡的死沉。

  没这寻宝的祖宗指路,在这迷宫般、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里瞎撞,效率太低,风险也太大。

  “先回去。”

  陆真行事向来果决。

  打定主意,他不再逗留。

  ...

  三宗城。

  林家私密别院。

  “周鬼面,还没消息?”林万山声音阴沉,透着股烦躁。

  站在阴影里的心腹手下咽了口唾沫,把头埋的很低。

  “回三爷,断了联系。怕是……折在宝地里了。”

  “顾尘……”林万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几天,玄剑宗山门小比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三宗城。

  三十三米法身!

  缩地成寸!

  这等怪物般的战力,周鬼面死在他手里,一点都不冤。

  “三爷,这小子气候已成。”手下声音发颤,“如今他在玄剑宗风头正盛,再想动他,代价太高了。咱们……”

  “闭嘴。”

  林万山冷冷打断。

  动不了顾尘,难道就坐以待毙?

  “最近城里咱们名下的那些盘口,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着?”林万山话锋一转。

  手下连忙点头。

  “是。刑罚堂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咬的很紧。”

  “三爷,不能让他们这么查下去了。”

  手下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厉。

  “盘口被盯的死死的。库里的货根本走不出去。西洋人那边已经着急了,再交不上货,咱们没法交差了。”

  手下抬起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要不……找几个生面孔,把这几个碍眼的,全做了?”

  “蠢货!”

  林万山猛的一拍桌子。

  砰。

  茶盏震的直响,茶水溅了一桌。

  “你脑子进水了?”林万山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他。“那是玄剑宗刑罚堂的人!顾尘刚在千机阵立了威,你转头把他手底下的人全杀了?”

  “把事情闹大,你是嫌我林家死的不够快?!”

  手下吓的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三爷息怒。硬杀自然不行,但若是……借刀杀人呢?”

  “借谁的刀?”

  “属下查探时,发现盯梢的几个人里,有个女的,叫秦薇。”

  “秦薇?”林万山皱眉。

  “此人在多年前是梦仙楼的头牌,后续得罪了厉绝少爷......”

  林万山眼皮猛的一跳。

  厉绝。

  擎天宗内门刑罚长老,厉苍渊的独子!

  厉苍渊是什么人?

  掌管擎天宗刑罚大权,手握生杀。在法天境的强者中,那也是排的上号的顶尖狠角色。比寻常的内门长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要命的是,这老怪物极其护短,手段残暴。

  “是她?”林万山眯起了眼。

  “就是她。”手下阴恻恻的笑了,“厉绝少爷当年发过话,要断了她的生路,让她在泥潭里吃尽苦头。

  可如今,这女人不仅没死,反而攀上了玄剑宗的高枝,混进了刑罚堂当差。”

  “若是让厉绝少爷知道,自己当年踩进泥里的蚂蚁,如今穿上了玄剑宗的官服,在三宗城里大摇大摆……”

  手下没往下说。

  林万山却听懂了。

  只要把消息透过去,把水搅浑。

  他们林家,就能趁机下手,玄剑宗的人,严宽啊什么的,肯定会投鼠忌器。

  林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一招借刀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