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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0章 ‘叙利亚难民屋’

  姜梨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百平米的客厅没有任何装修痕迹,四面墙只刷了一层薄薄的白漆。

  没有沙发、没有吊灯、没有摆件……

  要不是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还听到烧水的声音,姜梨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还没完工的工地。

  “沈穆然?”

  “……”

  她轻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空旷客厅的左手边有一个房间,门半掩着,姜梨下意识挪过去。

  从门缝往里瞧,什么都看不见。

  待会儿该不会有丧尸窜出来吧!

  “天杀的沈穆然,你到底给我发的什么定位,要是让我知道你定位造假糊弄我,这辈子你都别想亲老娘了!”

  姜梨看着骂骂咧咧凶得很,实际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推开偏房的门,里头的景象更让她心头一震。

  同款的白墙,二十平米的卧室只有一张简易木板床,旁边是一个贴满奥特曼卡通贴的二手旧衣柜和书桌。

  少年侧身蜷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薄唇干裂泛白,原本清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和颧骨处有几道新鲜的伤口。

  “沈穆然,你怎么样?”

  姜梨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抬手往他的头上探,额头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

  “你醒醒,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她就把被子掀开,想把人拽起来,可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沈穆然瑟缩得更厉害了,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呼吸粗重又灼热,嘴巴张合数次,姜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耳朵往前凑过去,才隐约听见了一个“疼”字。

  “疼?”

  “哪里疼?”姜梨轻轻拍着他的脸,“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

  少年依旧闭着眼睛,下意识回复。

  姜梨听出了他对医院的抗拒。

  当年薄惠心就是在医院去世的,小小的沈穆然在冷冰冰的走廊坐了一晚。

  姜梨叹了一口气,先给人把被子盖好,又转身打开衣柜,除了几套衣服啥也没有。

  替换的棉被呢!

  睡木板床就算了,大冬天的只有这一张硬邦邦、盖起来一点都不暖和的棉被,沈穆然这是把自己当成长征的红军?

  这给姜梨整无语笑了。

  知道这是沈穆然的家,姜梨对这间叙利亚难民屋也没这么害怕了,裹紧衣服在别墅里搜罗。

  二三楼是空置的,跟纯毛坯没什么区别。

  一楼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

  姜梨看到灶台上放了一个袋子,里头有纱布、碘酒和退烧药,旁边是烧开没多久的热水。

  应该是买了药还没来得及吃。

  姜梨倒了一杯水,拿药回到房间。

  “乖,吃了姐姐的糖才会长高高。”

  “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沈穆然的头托起,哄着人先把退烧药吃了。

  嘴唇一碰到水,沈穆然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嘴里灌水,他太干太渴,喉咙快要烧废了。

  因为喝得太急,有一部分水顺着喉咙往下流,渗进了衣服里。

  “你慢点儿,衣服都湿了,换一件再睡好不好?”

  可沈穆然喝完水,又昏沉得睡了过去。

  姜梨打量着这个卧室,一时犯了难。

  她对睡觉是有着高要求的人,上床前必须洗澡沐浴擦香香,换上舒适的睡衣,配着合适的温度才能睡着。

  可偏偏沈穆然却截然相反,是那种随便能给他一块空地,都能睡得贼香的人。

  今晚走是不可能走的了,老公不肯去医院,又烧成这个鬼样子,姜梨不能丢下他。

  但整个别墅就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

  两广人都不睡的木板床,她要怎么跟沈穆然挤啊?

  她当年落魄得住城中村也起码有一张床垫呢。

  姜梨当机立断,立马下单了一张席梦思两米大床、五张丝绵被、十套男士睡衣和一台便携式暖气炉。

  有时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直接加十倍费用让师傅连夜送来。

  也幸亏现在也才十点,没有很晚,不然过年期间哪里找来师傅送货。

  姜梨让师傅把床放在了隔壁卧室,又给了点儿钱,让师傅帮忙把沈穆然也打包搬到床上。

  寒冬腊月,别墅连暖气都没有,仅靠一身正气的抖抖抖是不行的。

  姜梨开了暖气,等房间暖和了才帮忙换衣服。

  “小嘴亲过咪咪看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对着昏睡的人对天发誓后,才动手脱了沈穆然的衣服。

  当身体完全袒露在外时,姜梨才看到,沈穆然后背有几条被皮带抽打得青紫泛红的伤痕,最深处的皮肤还肿得微微凸起,渗着细密的血珠,从肩胛处一直蔓延到腰侧,纵横交错。

  姜梨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刚才轻轻扯他的时候,沈穆然会喊疼。

  “你这是被谁打了?”

  程立?

  应该不会。

  现在他花这么多心思培养沈穆然,怎么可能把他弄伤?

  徐嘉让?

  应该也不会。

  听哥哥说,那家伙忙着讨好岛国那位领导,忙着呢。

  还会有谁?

  姜梨想到了这间空荡荡的难民屋,心里有了答案。

  除了薄家人,应该没人会让沈穆然乖乖站定被打,打完了还不报警。

  原本来之前,姜梨只是想来要个说法的。

  设定好的剧情就是要凶巴巴,骄矜又不耐烦的质问沈穆然,为什么一直不回她信息。

  训练期间还情有可原,但都比赛完了,上吊都能喘口气吧,回个‘收到’很难吗?

  可看见他自己狼狈地弄成这样,姜梨心疼了。

  她到厨房把纱布和消炎药膏拿进来,小心翼翼帮忙擦药包扎。

  说来也是奇怪,只是涂个药膏而已,辣得她眼睛酸酸的,姜梨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这背肌和腰伤这么严重,要是影响以后抱着我摇,我跟你没完!”

  “臭薄家人,下手这么狠,诅咒他全家以后只能ying三秒。”

  骂的时候手劲下意识加重了些。

  “嘶。”

  沈穆然被疼醒了,缓缓睁开双眼。

  房间里光线暗沉,一张柔软温暖的丝绵被盖在身上,不施粉黛的女孩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阿梨?”

  少年的眸里散去了阴郁与幽深,卸下防备后耷拉着眼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找到主人后的狗狗。

  看到姜梨,沈穆然微怔了一下。

  大过年的,姜梨肯定躺在豪华的大床上睡觉,怎么可能会来他的破房子,他肯定是日思夜想出现幻觉了。

  那既然是假的,是不是就又能跟往日一样了?

  这么想着,沈穆然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死死扣住。

  “阿梨,阿梨……我好想……可以吗?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