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和陆铭一同拿起了卷子。
两人都身经百考，一入手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苏烨看了秦江河一眼，眼底有着几分疑惑。
陆铭同样微微皱眉。
原因很简单，这份考卷的页数有点多了，是之前的两到三倍。
两人同时翻开试卷，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页、两页、三页、四页……
看着看着，两人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了一些。
“二十个大题？？？”苏烨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讲台前的几位教授。
“老师，你们认真的吗？”
陆铭也微微皱眉。
他以为三个小时让他们俩最多写个五六题，想不到足足翻了三四倍。
怪不得秦江河露出那种表情，一看就知道苏烨不可能提前交卷了。
秦江河早就料到两人会有这种反应，笑着把手里的笔放下。
“你们别误会，我前面提到过，不要求你们三个小时内全部做完。”
他说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陆铭和苏烨脸上扫过。
“这是极限上限测试。”
“我们想看的，是你们在面对远超常规国集难度的内容时，能推进到什么程度。”
“你们不用焦虑，按自己的节奏写，能做多少做多少，思路比结果更重要。”
苏烨无语了两秒，随后轻轻点头：“行吧……”
他把试卷重新翻回第一页，神色凝重起来。
陆铭没什么心理负担，开始认真看题。
第一页第一题，考的是带非线性弹性项的多自由度耦合振动系统。
题干很长，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普通国集难度的竞赛题。
如果把CPHO压轴题看作是一座高山，那这道题更像是一片小型山脉。
建模、近似、微分方程、物理直觉、计算耐心等等，考得极为全面，缺少一项都不行。
第二题更狠，给出一个非惯性参考系下的刚体小振动系统，要求考虑约束条件、转动惯量张量、微小扰动展开，以及能量法和拉格朗日方程两种路径的等价性。
第三题涉及双摆系统在弱耦合条件下的混沌边界。
后面的题越来越抽象，有的题干只有短短几行，却暗藏好几个物理层级。
第五到八题是电磁与热学耦合模型部分，以此类推，每个部分是10道题目。
两个部分的难度几乎一致，或者说两者只有一个共同点：
复杂且难度极高。
这种东西简直不是IPHO会正式考的题目……
如果严承弈和沈安坐在这里，恐怕第一题就会被卡很久。
普通国集生拿到这种卷子，能完整写出一道大题，便足够说明理论基础极其扎实。
至于二十道全做？
那根本不是正常考核范围内的事情。
“呼……”
陆铭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是的，这套题真的很难很难，比之前做过的任何一套物理卷子都要难。
连CPHO那次的压轴题都没有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正因如此，陆铭的心跳反而极速跳动起来。
76倍学习增益以及其他能力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题目里的每一个文字和符号都在他脑海里发光。
一种带着战意的兴奋感，从他的脊背一路往上窜。
他迫不及待想要动笔开写了。
这时，苏烨表情严肃地看向陆铭，提议道：“我们隔开点吧，一会儿我写题的时候可能会碎碎念。”
“好。”陆铭当即拿起自己的试卷和草稿子，站起身来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
苏烨坐在教室最前面，两人间隔五米左右。
秦江河低声提醒道：“开始后，按自己的节奏写，中途有任何需要，可以举手。”
话音落下，陆铭和苏烨提笔开写。
秦江河看了一会儿，低声对其他人说道：“先出去吧，别给他们太大压力。”
几人轻手轻脚地离开教室。
门合上后，秦江河站在走廊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梁教授看了眼教室门，问道：“你觉得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秦江河沉吟片刻：“写完四题算合格，五题算优秀，六题及以上为满分。”
贺教授颔首：“我认同这个方案，这套题哪怕让物理系高年级本科生来，三小时能做完一半的也寥寥无几。”
秦江河笑了一下：“所以这才叫上限测试。”
梁教授好奇问道：“你们觉得陆铭能做出来多少题？”
秦江河想起昨天陆铭的表现，这很难再用常规标准去判断了。
贺教授摸着下巴，猜测道：“最多八题吧。”
秦江河摇摇头：“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没办法，他的理论能力比苏烨要强一些。”贺教授道，“虽然我也觉得有些夸张。”
聊了一会儿后，他们又分头去往另外两个大教室。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二十分钟后，苏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分不出任何精力去擦。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第一题上，呼吸粗重，嘴巴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第一题太长了，让他不得不更加专心，生怕走错一步。
后面的陆铭，速度比苏烨快一些。
他的外套被他脱下放在另一张椅子上，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脸上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身体仿佛被这套卷子给点燃，笔尖在纸面上飞快移动。
草稿纸一张接一张被推到旁边。
半小时左右，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秦江河和贺教授走了回来。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排走去，苏烨恰好收尾第一题。
他的脸色红了许多，满头大汗，同样把外套给脱了下来。
秦江河和贺教授对视了一眼。
半小时一题，这个速度相当恐怖了。
他们转身从前门走出，来到后门，走到了陆铭身后，好奇目前陆铭的进度。
当走近之后，秦江河和贺教授顿时面露疑惑之色。
陆铭居然写到了第三题……
秦江河忍不住看向左边的答题卡，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赫然是前两题的答题过程。
他和贺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样的半小时，陆铭居然写出了两道题？！
比苏烨还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