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抵达酒店门口，三人接连下车，乘坐电梯回房间。
陆铭和苏烨是同一楼层，刘振华在上面一层。
互相道别后，苏烨看向刘振华，提醒道：“猛虎兄，记住了，别怂。”
他的意思很简单，不要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坚定做自己。
刘振华应了一声：“嗯。”
电梯继续上行，到了固原省队所在楼层。
刘振华刚走出电梯，看到孙青雄和另外两名带队老师站在走廊里。
见他回来，三人连忙迎了上来。
孙青雄先搓了搓手，笑着问道：“吃饭了吗？”
“吃过了。”刘振华颔首，“和陆铭苏烨一起在外面吃的。”
“那就行。”孙青雄又笑了笑。
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三人都隐约觉得刘振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一时又说不上来。
几秒后，孙青雄才重新开口问道：“振华，今天上午的题真的都做出来了？”
“都做出来了。”刘振华回道，“还是和他们一起对了答案。”
两名带队老师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之色。
他们固原省队的队员，居然能说出来题目都做出来了这种恐怖的话语。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第三题也没问题？”
“没问题。”刘振华目光清亮，“绝对是满分。”
这句话一出口，孙青雄三人全都讶异地看向了他。
刘振华平时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哪怕在集训模拟考里拿了第一，被老师问起发挥如何，他也只会说还行、还可以，语气里永远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三位老师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难道刘振华出去吃个饭，被人给掉包了？
孙青雄看了刘振华好几秒，郑重道：“好，我相信你。”
“谢谢老师。”
“后面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接再厉。”孙青雄道，“主办方给你换了个考场，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我明白。”
“行。”孙青雄道，“先回房间吧。”
“好。”
刘振华背着那个旧书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三位老师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其中一位带队老师说道：“你们说，振华在集训的时候，不会真在隐藏实力吧？”
另一名带队老师苦笑道：“看着是了。”
“我们集训期间给他们写的模拟卷，最高也就是银牌难度，少数几题摸到金牌边缘。”
“那时候刘振华最多拿八成左右的分数。”
“这次CMO第一天的题难成这样，他却全部做完了，还敢说绝对满分。”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更加复杂：“这不是正常发挥波动能解释的了。”
孙青雄轻轻叹了一声：“说白了，还是我们这些老师不够称职。”
另外两名老师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我们这些当老师的真不称职。”
三人都是在教育系统里待了至少二十年的老教师。
带竞赛、带尖子生、看学生状态，他们自认多少都有些经验。
但半个月的集训下来，他们竟然没能看出刘振华真正的上限在哪里。
换句话说，他们这半个月给刘振华安排的训练，甚至没有摸到他的能力边界。
那些模拟卷和讲义，在他们看来是固原省队能拿出的最高规格。
现在回头看，其中大部分内容对刘振华而言，恐怕只起到保持手感的程度。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帮刘振华冲击金牌，实际却让他把半个月的时间花在了一堆对他提升有限的题目上。
想到这里，三位老师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判断失误。
对一个真正有机会冲击CMO满分的学生来说，半个月时间极其珍贵。
如果他们能更早发现刘振华的真实水平，完全可以替他争取更高质量的资料，或者向省里申请特殊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刘振华仍然把三道题全部做完，亲口说出“绝对是满分”。
这份天赋，实在是……
明明走廊里开着暖气，三人穿着羽绒服，然而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
其中一位带队老师忽然说道：“我回去写个检讨吧。”
另一人点头：“我也写。”
孙青雄道：“我也写一份。”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件事放在教育系统里，绝不是一句“没看出来”能轻轻带过的。
没能发现学生的真实水平，没能及时理解他的收敛和躲避，也没有给出足够匹配的培养方案。
对他们这些老师来说，这就是一次实打实的失职……
……
刘振华回到房间。
这是一间双人标间，只有他一个人。
固原省队这次男生一共有七个，正常来说两人一间，最后总会多出一个单人住。
这个单独房间便是领队安排给刘振华的。
理由很简单，他是固原省队这次最有希望冲击金牌的学生，老师们希望他有一个更安静的休息环境。
他把书包放到椅子上，门口传来敲门声。
刘振华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以为是领队还有话要叮嘱。
门外站着两个固原省队的男生，一个怀里抱着几瓶饮料，另一个手里拎着一袋零食，是陈乐和赵明。
看到刘振华开门，两人都有些不太自然。
赵明笑了笑：“那个……我们刚去楼下买东西，顺手给你带了点。”
陈乐道：“大家都有份，我给每个人都带了。”
这样一说，刘振华放松了一些。
他接过袋子：“谢谢。”
赵明四下看了看，而后好奇问道：“话说，振华，你今天的题真的都做完了啊？”
“还提前交卷？”陈乐继续说道。
刘振华点点头，斟酌稍许：“差不多吧，应该是满分。”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陈乐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咱们固原省第一。”
赵明笑道：“那你明天也加油，争取再考一个满分，咱们固原可就出名了。”
刘振华心里微微一暖，认真回道：“好，我会努力的。”
他说完看了眼手里的零食和饮料：“谢谢你们的东西。”
“嘿嘿，没事没事。”赵明摆摆手。
陈乐说道：“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考试加油。”
两人随即离开。
房门关上后，刘振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袋子。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如果数学考得太好，会让周围人不高兴。
但今天亲口将自己是满分说了出来后，赵明二人没有露出不舒服的表情，更没有觉得他是在炫耀。
他们只是竖起大拇指，说他厉害，让他明天继续加油。
那种自然的反应让刘振华甚至有点不太适应。
他看着袋子里的饮料和零食，略显恍惚地坐到床边。
原来把会做的题做出来，把该说的话说出口，不一定会让别人讨厌。
这时，手机震动。
他拿出手机，看到三猛虎群里弹出了消息。
【苏烨：振华兄，咋样，是不是被老师们追着问了？哈哈哈。】
【刘振华：嗯，我说了我能满分，他们都祝福我，让我考试加油……】
【陆铭：因为你现在遇到的人不一样了，能进CMO的人大多明白实力的意义，你考得好，对同省队来说也是好事。】
刘振华顿时恍然。
还没来得及回复，苏烨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苏烨：也可能是你们差距太大，他们嫉妒不起来。】
【陆铭：你不能说点好话吗……】
【苏烨：难道有问题？人和人差一点才容易互相比较，差太多的话，比较就没意义了。】
【陆铭：……】
刘振华笑了一下。
【刘振华：谢谢你们，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苏烨：谢啥，明天继续满分，差几分我捶你几下。】
【陆铭：好好休息，明天正常发挥。】
【刘振华：嗯，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