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
她还没来。
颁奖早结束了,就算是参加庆功晚会,也不该这么晚。
裴智尹瑟瑟发抖的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面沉如水,一根又一根香烟被摁灭,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她不会来了,帕颂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要不,我再打个电话看看吧。”
裴智尹小心翼翼的问。
却见他嗤笑一声:“不必了。”
他起身走向吧台,倒了杯威士忌,看来这个人也没那么重要,既然不重要,那就没什么作用了。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普里曼拿起来一看:“是夫人的电话。”
终于来电话了,裴智尹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帕颂接起来,那头的女声问:“你把人放回去了吗?”
问的是那样理所当然,帕颂握着酒杯拿着手机走出客厅,向泳池方向走去,湛蓝的泳池四周灯光明亮,隔着玻璃门,客厅里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为什么要让她回去?你既然都不来,看来她也不那么重要,她留着也没作用。”
“帕颂。”
她轻轻的喊了一声:“放她回去,不要伤害她了。”
“凭什么?”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死掉。”
呵,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碧雅也好,这个女演员也好,她的心里倒是善良,却不见得她在乎过自己一分一毫,善良又凉薄,叫他又爱又恨。
“如果我不肯呢,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我就要照做吗?”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酒,稍稍平定心底的怒气。
“跟她没关系,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清凌凌的,就像潮湿的海水扑面而来:“如果你伤害她,我会害怕。我们就再也没有从头开始的机会了。”
他们,从头开始的机会?
帕颂不觉攥紧手机,语气艰涩:“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恩尼,你又在哄骗我了对吗?”
“没有。”她温柔又坚定:“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骗过你。”
“我不讨厌你,只是有点怕你,我不喜欢被人关起来,就算你给我买了很多东西,但改变不了你想囚禁我的本质。那不是爱,你懂吗?”
懂?他怎么懂?
没人教过他,爱是什么形状,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他为什么会把她牢牢锁在身边,她没教过他,要怎么爱她。
“帕颂,我们重头开始吧,平等的,合理的,互相尊重的,重新开始。”
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不要再一次被她哄骗,但是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重新开始四个字。
他无法忽视这四个字带来的巨大诱惑力。
他们一败涂地的感情能重新开始,他被抛弃被搁置的情感能得到回应。
他们之间,没有彻底崩灭。
他闭上眼,深深地叹息:“你又想骗我吗?”
电话那头,宋恩尼也轻轻的叹息:“我从来没骗过你。”
“呵。”
他不信。
“我发誓,只要你放裴智尹回去,我们之间,就重头开始,好好的重新认识,但前提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平等交往,不能囚禁我。你能做到吗?”
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帕颂的心动摇了一下:“我要怎么样相信你。”
“我发誓,我如果骗你的话,我就不得好死出门被车……”
“住口!”
暴怒的语气袭来,就连客厅里两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帕颂手里握着的酒杯一抖,酒水全部洒落在泳池里,他深深地呼吸:“你不准这样发誓!你到底知不知道誓言是会…”
“我知道。”
她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泰国很看重誓言,所以我也是认真的。”
“我没有骗你。”
那颗横冲直撞焦躁不安的心,被奇异的力量抚平,他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她柔声的问:“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裴智尹直到被送回自己的公寓楼下时都还犹在梦中。
她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手提皮包,艰难的走出电梯,快步指纹识别回到自己家中。
瘫软在门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不敢报警。
那些人的势力很大。
两个手提包没有被拉好的拉链露出里面满满的钞票。
不低于三亿韩元的精神补偿金。
在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如惊弓之鸟一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接起来。
“喂?”
“智尹前辈。”
是宋恩尼,满腔的怒火想要发泄,却在考虑到她背后的势力以后,全部咽下。
她委屈的应了一声:“是我。”
“您安全到家了就好,再见。”
“等等!”
宋恩尼依言没有挂断电话,那头传来她扭扭捏捏的声音:“你……你”
“怎么了,前辈?”
“多谢你了……”
这本来对她而言就是无妄之灾,宋恩尼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高尚的事,正当她想回不必客气的时候,那头裴智尹哭着说:“真的吓死我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