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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老东西,工作的时候,你给我称职务

  陈岩石冷冷盯去。

  可陈今朝丝毫不让。

  同样回以目光。

  ……

  那是一种坚定的、笃定的!

  甚至是怜悯的眼神。

  ……

  陈今朝要是怕了所谓狗屁陈岩石的威胁!

  那这省长也就别当了。

  昔日汉东王的名头,也就拿去喂了狗算球!

  按理说,有了调查令,陈岩石都可以戴上手铐来配合调查了。

  不过是反贪局陆亦可给老同志一个面子,给脸给的也够多了,才让陈岩石有蜜汁自信在这叫嚣。

  ……

  王馥真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厨房里炖了一上午的排骨莲藕汤,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在院子里打了个旋,散了。

  她看见门口那些人,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却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的、短暂的停滞。

  她看见了反贪局的制服,看见了那些雪白的手套,看见了自己老伴被两个年轻女干部一左一右搀着,脸色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可那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她把汤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干部,动作自然,像吩咐自家晚辈。

  然后走上前,目光从陈岩石脸上移到陆亦可脸上,

  又从陆亦可脸上移到她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反贪局成员脸上。

  ……

  陈岩石摆了摆手,那动作有些大,甩开了搀着他的那两个年轻女干部。

  “刘新建栽赃陷害我。汉东的人也都瞎了眼。”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人冤枉了一辈子的、愤懑的、憋屈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怒气。

  “谁不知道我陈岩石清廉一生?别说贪污受贿了,连一顿请客饭局都不去。喝的从来都是二锅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要查我陈岩石的贪污腐败,注定是白费功夫!”

  “还说我陈岩石和南汉博物院文物倒卖案件牵连,还涉嫌倒卖文物!”

  ……

  王馥真接过话头,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几十年官太太生活磨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是光荣革M之家。”

  她看了一眼陆亦可,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些人。

  “你们这阵仗进去,出来可就不好出来了。”

  “可想好了。”

  “我们家的大门,不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小金子让你陈今朝害惨了,可我们一家子,可不只是认识小金子一个。”

  “你们这些反贪局的干部也好,基层也罢,谁想丢帽子,谁想安安稳稳的,心里最好有个掂量。”

  ……

  陆亦可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像一截没有表情的木头。

  ……

  陈岩石转身,率先走进门,腰板挺得笔直,脚步踩得稳稳当当。

  王馥真跟在他身后,经过陆亦可身边时,停了一下,

  目光从那纸调查令上扫过,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那不屑,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

  陈今朝笑了笑,压了压手腕,那姿态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别紧张,正常调查。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的。”

  ……

  王馥真冷哼一声。

  “汉东的鬼,比哪都多。”

  ……

  陈岩石坐在红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那个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哼起了京腔。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那调子拐了几个弯,荒腔走板,可那份从容,

  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招待客人,不是被反贪局调查。

  ……

  “哎,我说啊,”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陈今朝,目光里满是戏谑,

  “你可查仔细点。去那茅坑里最好也看看,是不是藏了什么金子、银子和钻石。”

  ……

  陈今朝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陈岩石脸上移开,落在他面前那个茶杯上。

  甜白釉,色泽温润,釉面泛着淡淡的鸭蛋青色,杯壁极薄,薄到对着光能看见手指的影子。

  杯身没有纹饰,可那简约的线条,那流畅的弧度,那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茶杯。

  ……

  “退休的老干部,的确会享受。”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这茶水喝的,解渴吧?”

  ……

  陈岩石冷笑一声。

  “想喝我陈岩石的茶?全汉东上下,谁都可以。唯独你这个大腐败分子,陈今朝,喝不上。”

  那话里的轻蔑,像一把刀,明晃晃地亮在所有人面前。

  ……

  陈今朝点点头,没有反驳。

  “确实。这甜白釉爵杯装的茶水,给我,我也不敢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南汉博物院里流出来的文物,就是让我碰一下,我都怕对不起人民。”

  ……

  陈岩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杯子,看着那温润的、泛着淡淡鸭蛋青色的釉面,心里那座刚刚还稳如泰山的城池,裂了一道缝。

  不是怕,是那种忽然意识到什么、却还来不及细想的、本能的慌乱。

  “这怎么可能是文物!”

  他的声音有些发尖,那荒腔走板的京腔早就忘了。

  “陈今朝,你根本就是瞎扣帽子!我告诉你,我家里还轮不到你来栽赃陷害!”

  ……

  随后他冷冷笑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用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盯着陈今朝时,摇了摇头,嗤笑道:“我说呢。”

  “你好端端的去审刘新建,好端端的扣帽子。”

  “原来是打算张嘴就定罪啊。”

  ……

  陈今朝抬起眼,仔细看着陈岩石那茶杯,根本没搭理对方的狗叫。

  “这明永乐,甜白釉爵杯,按理是一对杯,另一个呢?”

  ……

  “我告诉你!陈今朝,这汉东的天还没塌!”

  “你想跟我暗箱操作?你真以为你无法无天了!”

  陈岩石怒目圆睁,当即怒喝起来。

  ……

  陈今朝抬起眼,目光骤然变冷——

  “陈岩石,按理说——你还没有资格叫我一声陈今朝。”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