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疯抢!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东方的地平线撕开了一道泛白的口子。

  晨曦的微光,穿透了特区清晨的薄雾,打在福田九号地售楼处门外的广场上。

  赵军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前,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烟灰掉落。

  他冷眼俯视着下方这场由他一手缔造的、足以载入时代商业史册的疯狂盛宴。

  人。

  全特么是人。

  黑压压的人海,将九号地外围宽阔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喘息声、交谈声、以及因为极度拥挤而发出的焦躁叫骂声,汇聚成一股极其庞大的低频声浪。

  震得二楼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浓烈的旱烟味,以及无数人在外熬了一整夜散发出的汗酸味。

  “都别挤!往后退!退后!”

  陈建国穿着迷彩服,站在售楼处的玻璃大门前,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的面前,是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第三大队工程兵。

  这群从南疆退下来的汉子,此刻手挽着手,用血肉之躯在玻璃大门和疯狂的人海之间,死死地顶出了一道半米宽的缓冲带。

  饶是如此,那排山倒海般往前压的肉体力量,依然让第一排的工程兵憋红了脸,军靴在泥地里被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沟。

  “陈总工!顶不住了啊!”一个中队长满头大汗,回头大吼。

  “这帮人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一样!”

  陈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

  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死也给老子顶住!”

  陈建国虎目圆睁,一把抽出身上的皮带。

  “谁敢放一个人提前冲进去,老子抽死他!”

  二楼窗前。

  郑铁山站在赵军身后,看着下面这犹如末日难民抢粮般的画面,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虽然钱装在袋子里,但他能闻到那股味儿。

  下面那上万人,每个人怀里死死抱着的、紧紧捂在胸口的,全是旧蛇皮袋、破布包、甚至是用报纸一层层裹紧的包裹。

  那里面,是特区底层老百姓大半辈子的血汗。

  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准备用来养老、娶媳妇、看病的救命钱。

  现在,这些钱,全都要砸进南方实业的盘子里。

  “军哥……”郑铁山声音发着颤。

  “这阵仗……太吓人了,特区所有的老百姓,是不是都把家底给掏空了?”

  赵军没有回头。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咔哒”一声,重新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青灰色的烟雾在窗玻璃前散开。

  “掏空?”

  赵军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这叫用脚投票。”

  “他们掏空的不是家底,是特区那些旧资本的命脉。”

  赵军抬起手腕。

  八点整。

  他夹着烟的手,隔着玻璃,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开门。”

  楼下。

  陈建国得到信号,猛地举起大喇叭。

  “放行!”

  “唰!”

  五百名工程兵瞬间撤开防线,分列大门两侧。

  两扇巨大的玻璃大门被轰然推开。

  “冲啊!”

  “别抢我的位置!我买十楼!我要十楼!”

  “让开!钱在这!我全款!!”

  轰!

  上万人的洪流,犹如决堤的江水,带着令人窒息的疯狂和对“破晓民生通行证”的极致渴望,直接冲烂了售楼处的门槛!

  大厅内,立刻变成了一个极度狂热的绞肉机。

  十几个沙盘周围瞬间围满了人,售楼小姐们根本连话都插不上,就被无数挥舞着钞票的手臂淹没了。

  “这套!这套三居室我要了!”

  “我买两套!我带着我兄弟的钱一起来的!”

  “钱拿去!快给我签合同!我要那个终身买米买肉的本子!”

  二楼财务室。

  这里是整个销售环节的核心。

  十二个窗口全部打开,财务总监老刘带着三十几个从各个厂区紧急抽调来的财务人员,严阵以待。

  “砰!”

  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冲到一号窗口,直接把背上的麻袋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拉链一拉。

  哗啦!

  一捆捆用皮筋扎得死死的、甚至散发着霉味的大团结,直接堆成了小山。

  “数!快数!一套八十平的!”中年男人急得眼珠子通红。

  “好!您稍等!”

  窗口的财务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捆钱,塞进旁边的点钞机里。

  “滴滴滴滴……”

  点钞机开始疯狂运转。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的!先点我的!”

  “我这是五万!你点清楚!”

  十几个窗口,瞬间被无数装满现金的袋子砸满!

  甚至连过道上,都堆满了购房者扔下的钱袋子。整个二楼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钞票油墨味和人身上的汗酸味。

  “快点啊!下面房子都快抢光了!”

  排队的人疯狂拍打着防弹玻璃。

  “滴滴滴……卡!”

  一号窗口的点钞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几张破损的钞票卡在齿轮里,机器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罢工了。

  “坏了!机器卡了!”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滴滴滴……卡!”

  紧接着,三号窗口、五号窗口的点钞机,因为超负荷运转,加上老百姓拿来的钱很多都是皱巴巴的旧钞,接连卡死报错!

  老刘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狂吼:“换机器!后勤!把备用的点钞机搬上来!”

  “刘总!备用机器也全卡了!钱太多了,根本点不过来啊!”一个财务主管急得直跳脚。

  老刘看着大厅里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暴躁的人群。

  再看看台面上那犹如小山一般、根本数不过来的散钞。

  他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照这个速度,就算三十个人不吃不喝数上三天三夜,也点不完这些钱!

  一旦外面的购房者以为他们故意拖延,发生暴乱,整个九号地就得被掀翻!

  “顶住!手工点!快!”老刘嘶吼着,自己也扑上去开始拆皮筋。

  “砰!”

  二楼财务室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赵军。

  穿着黑皮夹克,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郑铁山和林强紧紧跟在身后。

  喧闹的财务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赵……赵厂长!”

  老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不行了!点钞机全烧了!钱太多,太散!老百姓情绪快失控了!”老刘指着外面排着长龙的队伍,声音都在发抖。

  赵军的目光扫过那些冒烟的点钞机,又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钞票。

  他没有发火。

  眼神中反而透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工业化理智。

  “用机器数纸片,是银行干的事。”

  赵军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他转过头。

  “林强。”

  “在!”

  “去一趟科学中心一号车间。”

  赵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冷硬弧度。

  “把检验科那十台测定钛合金毛坯重量的‘重工业电子磅秤’。”

  “给老子拉过来!”

  此话一出。

  老刘直接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

  “电子磅秤?!那是称钢铁的啊!”老刘瞪大了眼睛,“赵厂长……您……您要干什么?”

  “称钱。”

  赵军一字一顿。

  “钞票是纸,纸就是工业品。”

  “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崭新状态下,一百张的重量是九十三点五克。”

  “加上老百姓藏在床底吸收的水分、污垢、皮筋重量。”

  赵军的眼神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扎一千块的旧钞,平均重量在一百克到一百零五克之间。”

  “老子的房子六百块一平,一套八十平,四万八千块。”

  赵军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财务室的玻璃窗上。

  “四十八扎。”

  “五千零四十克。”

  “上下浮动不超过五十克,直接算全款付清!签合同,放人!”

  老刘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疯了!

  这特么是卖房子还是在卖白菜?!

  用称钢铁的工业磅秤,来称老百姓的血汗钱?!

  这特么得有多狂的魄力,多恐怖的执行力才能想出这种丧心病狂的招数!

  “去!”赵军一声怒喝。

  “是!”林强转身狂奔而出。

  不到二十分钟。

  “哐当!哐当!”

  十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带着巨大红色数字显示屏的重工业电子磅秤,被第三大队的工程兵暴力抬进了财务室。

  “砰!”

  磅秤直接砸在窗口前的大理石台面上。

  赵军大步走上前。

  一把抓过那个戴草帽中年男人的麻袋,将里面成捆的大团结,“哗啦”一声全部倒在电子磅秤的托盘上!

  “滴!”

  红色数字瞬间跳动。

  【4950克】!

  赵军扫了一眼数字。

  “四万八,够了。”

  他转头看向老刘。

  “给他盖章,签九栋三单元十楼的合同!把破晓通行证发给他!”

  全场死寂!

  草帽中年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赵军这犹如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脑子彻底短路了。

  “这……这就行了?不拆开数数?万一里面有假钱呢?万一少了几张呢?”中年人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要秤够,南方实业认。”

  赵军冷眼看着他。

  “拿到本子,去后院领钛合金锅。”

  “下一个。”

  极致的狂暴!极致的效率!

  整个财务室的员工瞬间反应过来。

  点钞机?滚一边去!

  “上秤!把钱全倒上来!”

  “5100克!合格!盖章!下一个!”

  “4800克!重量不够!你这里面肯定掺了毛票,重新补!”

  原本卡死的销售流程,在赵军这种用纯粹重工业逻辑降维打击的暴力手段下,瞬间起飞!

  购房者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钱被一捆捆扔在秤上,看着红色的钢印“啪啪”地盖在合同上。

  那种干脆利落的爽快感,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抢到就是赚到的极端错觉。

  大厅墙上的销控板上。

  刺眼的红色记号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划掉一个又一个的房号。

  九栋,清空!

  十栋,清空!

  十一栋,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