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其他小说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213章 六十一天没见,老子差点没认出来

第213章 六十一天没见,老子差点没认出来

  苏晚没上那辆车。

  她盯着副驾驶空着的座位看了两秒,转身往街对面走了。

  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半个脑袋,张嘴想喊什么,被苏晚背过去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自己走。”

  她没有走。她拦了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腿脚利索,一路往西拉。苏晚坐在车上,右手搭在腰后的驳壳枪握把上,脑袋偏向右边,余光始终挂着身后三十米的距离。

  那辆黑色雪佛兰跟了两百米就停了。

  没再跟。

  苏晚松了半口气。不坐他们的车,至少路上不会被带偏。通行证是真是假,到了医院门口自然见分晓。

  四十分钟后,黄包车在湘江西路尽头停下来。

  苏晚跳下车,丢了两毛钱,抬头看。

  第十一后方医院。

  一栋三层的灰砖洋楼,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门口拉着铁丝网,进出的人都要检查证件。

  苏晚往左右扫了一圈。

  围墙外面,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暗哨。她数了四个——两个蹲在花坛后面,一个靠在电线杆底下,还有一个在对面民房的二楼窗口,窗帘拉了一半,露出半截枪管。

  普通后方医院不会有这种配置。

  苏晚把通行证掏出来,递给门口的哨兵。

  哨兵翻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晚。

  “带武器了吗?”

  “腰上有把驳壳枪。”

  哨兵犹豫了一下,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声。一个佩中尉军衔的年轻军官小跑出来,接过通行证核对了半分钟,又打了个电话。

  “进去吧。枪不用交,但不许上膛。”

  苏晚把驳壳枪的弹匣退了半截,亮给他看了一下,收回去。

  进了大门,走过一条种着冬青的甬道。楼门口又是两个哨兵,又查了一遍证件。

  三楼。外科病房。

  楼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不响。苏晚走得很慢,每上一层都要停两秒,用余光扫一遍走廊的布局。

  二楼拐角处,她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正低着头用大拇指抠手掌上的老茧。

  破棉军装,大刀没带,腰间别着一把二十响驳壳枪——那是谢长峥的枪。

  马奎。

  苏晚的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响了一下。

  马奎抬头。

  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对视了大概三秒。马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你他妈——”

  他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大步走过来,在苏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

  苏晚也在看他。

  马奎瘦了。本来就不胖的脸现在完全凹了下去,颧骨支棱出来,眼窝深得能藏铜钱。左手虎口上多了一道新疤,从第一指节一直拉到手腕。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问。

  “连长到长沙的第三天,联络线上的人给我送了消息。我带了两个人从山里赶过来的,跑了四天。”马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砂纸,“你呢?你不是在长沙查东西吗?谁告诉你这地方的?”

  “刘先生。”

  马奎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

  “嗯。”

  马奎把手插进裤兜里,兜里的东西碰了一声。苏晚听出来了,是驳壳枪弹匣上的铜质搭扣。

  “苏晚,你先听我说一件事。”马奎压低了声音,“连长手术做了。做得挺好,肚子里的粘连切掉了,没感染。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人废了一半。”马奎的喉结滚了一圈,“医生说,腹腔里切掉的东西太多,加上蕰藻浜那个旧伤,以后不能剧烈跑动。超过一百五十米那种冲锋——再也不行了。”

  苏晚没说话。

  “军医的原话是,'可以做参谋,可以做文职,但不能再上一线了'。”马奎盯着苏晚的脸,“连长听完之后,把床头柜上的搪瓷杯砸了。就砸了一个,然后什么都没说。”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弯了一下。

  “人瘦了多少?”

  “你自己看吧。”马奎往旁边让了一步,下巴朝走廊深处抬了一下,“二十七号。我在外头守着。”

  苏晚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白漆剥落的木门。她数着门牌号,二十三、二十五——二十七号在走廊右侧倒数第二间。

  门关着。

  苏晚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左手腕的旧伤处缠着一圈已经发灰的布条。

  六十一天。

  她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窗帘拉着,光线暗淡。

  床上的人靠在枕头上,膝盖上铺着一张等高线地图,右手捏着一截铅笔头,正在地图上画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苏晚站在门口。

  谢长峥看着她。

  苏晚也看着他。

  他瘦了。

  不是马奎说的那种“脱了形”三个字能形容的。军装挂在身上晃荡,领口和肩膀之间空出了至少两指宽的距离。脸上的肉几乎全掉了,颧骨和下颌线硬生生地戳出来,像是有人在一块完整的木头上削了几十刀。

  腹部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外面套着军装,但能看出来整个腰腹区域是凹进去的。

  苏晚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

  谢长峥的右手还捏着那截铅笔头。他把铅笔头放在地图上,地图在膝盖上滑了一下,他没管。

  病房里很安静。

  苏晚往前走了三步。

  她的右手探进左胸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堆硌人的东西——变形弹头、刻字弹壳、照片、残页、纸条、金属标片。

  她绕过那些,摸到了最底下的一块。

  碎镜片。

  “武运长久”。

  棱角已经被她的掌心磨得圆了。金属片上沾着她的体温,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捡出来的铁。

  苏晚把碎镜片拿出来。

  走到床头柜旁边。

  放下。

  金属碰到木头桌面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谢长峥的视线从苏晚的脸上移到了那块碎镜片上。

  镜片很小,拇指盖大小。表面的字早就磨得模糊了,“武运长久”四个字只剩了两个半——“武”和“长”还勉强能认,“运”只剩一个偏旁。

  但镜片的边缘,有一层暗褐色的东西。

  那不是锈。

  是血。

  渗进金属划痕里的、已经干透了的、反复开裂又反复结痂的血。

  谢长峥盯着那层暗褐色看了很久。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三次。

  他伸出右手,把那块碎镜片从桌面上拿起来。

  手指合拢的时候,苏晚看到了他的手。

  比分离前细了一圈。指节突出来,骨头和筋腱的轮廓清清楚楚。虎口的旧茧还在,但旁边多了两道浅疤——大概是术后翻身时蹭的。

  谢长峥把碎镜片攥在手心里,收回去,塞进了自己右手边裤兜的最深处。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说一个字。

  苏晚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来。

  椅子腿不平,坐上去晃了一下。她把重心往左挪了挪,椅子稳了。

  谢长峥重新靠回枕头上。他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指头攥着那块碎镜片,指关节泛白。

  苏晚注意到他膝盖上的地图。

  是大别山南麓的等高线图,标注得很细,连小路和溪流都画出来了。图上用铅笔画了好几个圈和箭头,标注着日军的已知据点和巡逻路线。

  他躺在医院里,还在看地图。

  苏晚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咚咚咚。”三声敲门。

  很规整,力道均匀,不是马奎那种一脚踹开的风格。

  苏晚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军官,穿着熨烫得很平整的军装,肩膀上扛着上尉军衔。头发剃得很短,脸刮得很干净,走路的姿势挺拔到有些刻板。

  他先看了苏晚一眼,然后看了谢长峥一眼。

  最后对着苏晚,立正,敬礼。

  “苏长官。”

  苏晚没起身。

  “什么事?”

  上尉放下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双手递过来。

  “我们主任想请您参加一个特别战术简报会。”

  苏晚没接。

  “什么主任?”

  “会议地点就在本院三楼,现在就可以过去。”上尉的回答滴水不漏,刚好绕开了苏晚的问题。

  苏晚盯着他的脸。

  上尉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标准的军人面孔,规规矩矩。

  但苏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的皮带扣上,刻着一个她见过的符号。

  圆规。

  完整的圆规。铰接处没有断裂。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

  她没有看谢长峥。但她能感觉到床上那个人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每分钟大概十五次,变成了十二次。

  谢长峥在蓄力。

  苏晚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的,蓝色墨水。

  **“战区之眼,欢迎归队。——镜影。”**

  纸张光滑紧实,没有毛糙的颗粒感。

  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

  苏晚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谢长峥一眼。

  谢长峥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碎镜片被他攥得紧紧的。他的手背上,青筋绷着,指缝里有一道新鲜的红印——是碎镜片的棱角割的。

  苏晚把木椅推回原位。

  “等我回来。”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跟着上尉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马奎靠在窗台上,手按着腰间的驳壳枪,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苏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没停步。

  “别跟。”

  马奎的嘴咧了一下,像是想骂人,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苏晚跟着上尉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一条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侧廊。侧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标识。

  上尉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间会议室。长桌,几把椅子,一盏白炽灯。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苏晚的脚步顿了半拍。

  那个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头戴一顶深色呢帽,帽檐压得很低。

  瘦长的脸。四十出头。江浙口音。

  吴先生。

  他抬起头,冲苏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很克制。

  “苏队长,坐吧。”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回不用查了。该说的,我都在这儿。”

  苏晚站在门口没动。

  她的右手从褂子下摆伸进去,指尖搭上了驳壳枪的握把。

  吴先生看了一眼她的手,没在意。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第一件:一张和参数表同款的瑞典道林纸,上面打印着一份完整的、没有任何残缺的“镜影计划——战场异常监测报告”。

  第二件:一枚金属标片。圆规标志。完整的。

  第三件: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侧脸。轮廓锐利。

  和苏蕙兰的重合度,超过九成。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驳壳枪握把上猛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