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吵闹

  等把人送到了车站,一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火车才到站。

  两个人找了长椅坐着。

  整整半个小时,贺霖一句话都没说,陈清然实在是憋不住了。

  出声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提前这么长时间出发,不就是让我陪你说话,怎么又不说了。”

  贺霖依旧没说话,只不过开始解自己军大衣外面的扣子。

  然后把衣服递给了陈清然。

  “这回没味儿,你脸都冻红了。”

  陈清然看着穿着一身板正中山装的贺霖,突然觉得...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只不过不是她哥的那种好看,也不是姜小福的那种好看。

  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清了清嗓子接过衣服。

  “我只是太冷了,可没有别的意思,一会儿还给你。”

  出门前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想穿这个大衣了。

  她去年入冬的时候穿这个衣服,她嫂子惊艳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贺霖看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些笑容。

  “清然,我能给你写信吗?”

  陈清然一边穿军大衣,一边说道。

  “随便你,但我不保证会回。”

  贺霖一整个心花怒放。

  抿着嘴笑着说道:“你想回回,不想回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寄几张海上的照片,那边的海水很蓝,比戴河的海好看得多。”

  陈清然穿好衣服,突然对他海上的生活产生了兴趣。

  “那你们会去摸鱼捡贝壳吗?”

  “工作的时候不行,但休息的时候....”

  “....”

  一直到临上车前,陈清然把人送到站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边经过,她这才真正的意识到。

  贺霖要走了。

  余光瞥这身边高了她半头的男人,她能感觉到他炙热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就像哥哥看嫂子的那样。

  她猛然鼓足了勇气,转头看着贺霖,很是认真的问道。

  “贺霖,我大姐的丈夫被下放了,她也因此被调查了两回了,我妈妈是资本家小姐,你介意吗?”

  如果他介意,但凡有一点,她不会再跟贺霖说一句话。

  这段关系,就此为止。

  家人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谁也比不了。

  贺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十分果断的说道。

  “不会!我一点儿也不介意!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需要任何的帮助,可以直接给我妈或者我爷爷打电话,他们也都会帮你的。”

  陈清然看着他突然瞪的圆溜溜的眼睛,觉得他又变回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鼻涕虫了。

  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能给你打电话。”

  贺霖笑的龇牙咧嘴的说道:“我经常出任务,有时候一走好几个月,你给我妈妈和爷爷打电话比较稳妥,你不要有负担,就当我是个好朋友就可以了。”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两个行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把自己妈妈和爷爷单位的电话写了下来。

  又贪心的写下了自己驻地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有些忐忑的递了过去,怕她不接又补充了一句。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陈清然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张纸。

  火车缓缓启动。

  贺霖趴在火车上,看着站台上穿着他大衣的清然,扎着两个油亮的长麻花辫,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在他眼里,没有人能配得上清然。

  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清然。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陈家的场景,那时候他刚上初中,他借口借一本外文书,去陈家找了清然。

  那副热闹又温馨的场面,震撼了他好多年。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个网球就从客厅里飞了出来,差点儿没砸到他的脸上。

  走在他前面的清然,淡定的捡起那个弹了好几下的网球,扔到了院子里的水缸里。

  空荡荡的水缸,当当作响。

  还没进门紧接着又一个网球飞出来,陈清然立马喊出一声响彻小楼的哥。

  进门看见的白净又俊朗的陈清河,正拿着网球拍在墙壁上打网球。

  当当的声音很有节奏。

  一藤编筐子的网球,里面只剩下一个底,客厅里也散落了不少的网球。

  正对着客厅的门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当当当当声,他仰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姐姐,穿着一条鹅黄色的长裙,拎着帆布包从楼上下来。

  一边躲着地上的网球一边让弟弟去外面打。

  客厅里,收音机里钢琴的声音此起彼伏,陈清然领着他进了客厅,向坐在沙发上问正在看书的二姐介绍他是谁。

  想借什么书。

  二姐戴着一副黑色的镜框,灰色的短袖,灰色的长裤,手里捧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冷着脸放下书起身进了一楼的书房。

  还不等他拿到书。

  就听见陈叔叔骂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然后家里就乱了起来。

  陈清河手里拿着网球拍满客厅的跑,陈叔叔拎着皮带在后面追,齐阿姨拦着陈叔叔喊着毛毛快跑。

  火车在一阵汽笛声中,驶向远方。

  正月底,陈清然进入了第一研究所做普通的实习助理研究员。

  二月底,老太太来京。

  特意叮嘱,任何人不用来接,她要坐公交车感受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天色还灰蒙蒙的。

  陈清河就起了床。

  看珠珠也打算起来,赶忙凑过去柔声在她耳边说道。

  “你睡你的,奶奶下午才来呢。”

  看珠珠从被子里伸出一双藕节细白的胳膊,知道她想要抱抱。

  他赶忙凑过去,用被子裹着她的后背,托着她的后背把人抱在怀里。

  “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喜珠头抵着他的胸膛,羊绒毛衣的触感软绵绵的,抱着他结实的腰身,不舍得撒手。

  距离上回都过去快两个月了,馋瘾都犯了。

  可陈清河自从她怀孕以后,不是一般的自律,宁愿大冬天洗冷水澡,都坚决不跟她亲热。

  从她怀孕到现在,亲热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过来。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舒服。”

  陈清河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刚洗漱过的手,还是有点儿凉,就没在摸她的脸。

  只是头又低下去了一些,几乎凑到那张精致的脸上,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哪里不舒服。”

  姜喜珠从被窝抽出一只手,抚上了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的下巴上打着旋儿。

  而后仰着脸看向他。

  “就是不舒服。”

  陈清河低头看着珠珠。

  昏昏沉沉的光影拢着她明媚漂亮的五官。

  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没有完全清醒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是微醺的状态。

  勾人心魄。

  柔软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作乱,引得他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

  他抬手抓住了她乱动的手。

  声音有些哑的低声说道。

  “妈说了,头三个月,后三个月,生完两个月,都不可以。

  等生完了咱们补回来。”

  话是这么说,眸色却是愈发的幽深,像是漆黑的河流流过一样。

  他低头轻轻的亲了亲怀里的人。

  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低头含住了那么温软,唇齿间的纠缠让他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直到弟弟来敲门喊他下楼去接爷爷,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依依不舍的松开。

  陈清河出门没多大会儿,她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