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沾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凉丝丝的。
李道明拉起卷闸门，金属门帘哗啦作响。
他刚要出门吃早餐，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响动。
李道明侧过头，就看见陈扎纸顶着个锃亮的光头，从隔壁店铺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扫帚，看样子是打算打扫门口。
“哟，李老板，早啊！”
陈扎纸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店门口的李道明，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他几步就走了过来，隔着半米远停下，上下扫了眼道明香烛店的门面，啧啧两声。
“李老板这店收拾得就是干净，看着就敞亮。
不像我那店里，装修了好几天。
灰都没扫干净，乱得下不去脚。”
“陈老板也早呀。”
李道明笑了笑说道。
“你这边装修快收尾了吧？
我看你这两天动静小了不少。”
“快了，快了，就差刷个招牌，再把里间的工坊收拾出来，后天就能开张了。”
陈扎纸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脸上满是笑意，又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行内人的试探。
“说起来，李老板，你这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吧？
这边的客源路子，以后可得多带带老哥我。”
“陈老板，都是街坊生意，谈不上带不带。”
李道明语气平淡，却也不失客气。
“真遇上拿不准的活，互相搭把手就是了。”
“哎，这话我爱听！”
陈扎纸眼睛一亮，拍了拍巴掌。
“果然是年轻人，敞亮！
等我开张那天，李老板可一定得过来喝杯开业酒。
我备上好茶招待你。”
“一定到。”李道明微微颔首。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装修和街坊的琐事。
陈扎纸惦记着店里的活，没多聊，挥挥手就回去忙了。
李道明也锁了店门，揣着钥匙往巷口的早点摊走。
他折腾了两天，从钱家村回来就没好好吃顿热乎的.
这会儿肚子早就空了，闻着肠粉的香气，脚步都快了几分。
李道明到了早点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熟门熟路地喊了句：“老板，一份鲜虾布拉肠，加蛋，再来碗皮蛋瘦肉粥。”
“好嘞！李老板稍等，马上就好！”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舀米浆倒蒸屉，摊开虾仁和蛋液，蒸汽腾腾地往上冒。
李道明刚拿起筷子擦了擦，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姚七星”三个字。
李道明挑了挑眉，便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的说道：“喂，姚警官。”
“李顾问！不好了！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姚七星声音发紧，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背景里还有隐约的警笛声，一听就是在案发现场。
李道明指尖敲了敲桌面，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就在刚才，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旧城区公共厕所里有人上吊了。”
姚七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们赶过去一看，死者……死者是金毛玲，就是杀人王的老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恐惧更重了几分。
“而且她……她是穿着一身大红衣服上吊的！
现场邪门得很，厕所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窗户也焊死了，根本不像他杀。
炳叔也说，穿红衣死的人，怨气最重，会变成厉鬼……”
姚七星越说声音越低，上次被杀人王震慑的阴影还没散。
现在又冒出来个红衣厉鬼，还是杀人王的老婆。
夫妻俩凑到一起，想想都头皮发麻。
李道明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果然还是来了。
金毛玲被杀人王哄骗，穿红衣上吊化厉鬼。
夫妻俩联手报仇，本就是原剧情里的必经之路。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穿红衣上吊，又是带着怨气死的，化成厉鬼是肯定的。”
“那……那怎么办啊，李顾问？”
姚七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杀人王本来就够凶了，现在再加个红衣厉鬼。
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扛得住啊？
要不……要不您提前出手，先把她的魂魄打散了？
不然等她成了气候，就更难对付了！”
“不用急。”李道明淡淡开口，“她刚死，魂魄还没凝聚，现在就算找过去，也只是一缕残魂，没什么用。
真正要出来害人，得等头七那天。
到时候杀人王肯定会过来接她。
夫妻俩凑到一起，才会出来找你们报仇。”
“头七？”
姚七星心里咯噔一下，算了算日子，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那不就是六天后？”
“嗯。”李道明应了一声，“这几天你们正常上班就行，不用特意找她们。
红衣厉鬼刚成形，头七之前不会出来害人。
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
“那……那头七那天呢？”
姚七星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时候它们夫妻俩一起出来。
我们警局这点人，根本不够看的啊！”
“你别慌。”
李道明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听着就让人莫名安心。
“头七那天我会过去。
两只厉鬼而已，翻不了天。
你们在警局等我就好了。
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哎！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姚七星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只要李道明肯出手就行。
他连忙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挂了电话，转头去安排后续的警戒事宜。
这时，老板端着肠粉和粥走了过来，笑着放在桌上：“李老板，您的肠粉好了，趁热吃。”
“多谢。”
李道明收起手机，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了早餐。
布拉肠皮薄馅嫩，裹着鲜甜的虾仁，淋上特制的豉油，入口爽滑。
粥熬得绵密，撒了点葱花，暖乎乎地落进胃里，熨帖得很。
他吃得不紧不慢，完全没把即将到来的红衣厉鬼放在心上。
李道明吃完早餐，付了钱，便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薄雾彻底散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李道明刚走到自己店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隔壁陈扎纸的店门口，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微微低着头，正在听陈扎纸说话。
李道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星潮，《2002》里的男主，警方特殊部门2002的成员。
天生阴阳眼，天煞孤星命格，专职处理灵异案件。
看样子，是过来拿东西或者打听事情的。
李道明没打算上前搭话。
他和2002部门没什么交集，暂时也没必要凑上去。
反正谢星潮这种人，天天跟鬼怪打交道，以后有的是机会遇上。
接着，李道明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店的卷闸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