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大雨刚歇,空气里还带着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潮湿气味,赵乾坐在临时收拾出来的行宫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整齐码着几叠厚厚的账册。这些账册是听风阁连夜送来的,上面记着江南谢家、陆家等几个大门阀多年来通敌叛国、走私铁器给北蛮的铁证。
沈重站在案前,微微弓着腰,神色间有些担忧。
“陛下,这些世家在江南根深蒂固,手底下养的私兵和死士不下万人,若要动手,动静怕是不小。”
赵乾合上手里的账册,发出一声闷响。
“大夏的江山被这些蛀虫掏空了大半,如今京城百废待兴,朕没时间跟他们慢慢耗。”
赵乾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声音平静却很有力量。
“传朕旨意,调集临安守军,即刻查抄谢、陆两家,反抗者,就地格杀。”
这道圣旨传出去,刚平静没多久的临安城,又被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武泽亲自披甲上阵,率领几千刚整顿好的精锐,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直奔谢家的大宅。此时的谢家府邸大门紧闭,高墙上站满了手持劲弩的黑衣死士,谢家家主谢怀站在门楼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官兵,脸上满是疯狂。
谢怀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武泽,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也敢来我谢家撒野,真以为那小皇帝能保得住你?”
武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挥动长刀,吼了一声。
“攻门!”
攻城槌狠狠撞在厚重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可还没等官兵靠近,墙上的黑衣死士就扣动了弩机,密集的箭雨射了下来。这些劲弩是军中管制的重武器,威力很大,一下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官兵射穿了,惨叫声和倒地声交织在一起,台阶上很快就流满了血。谢家养的死士都是亡命之徒,占着地利,一时间竟把官兵的攻势压住了。
就在战局僵持,官兵伤亡不断增加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街角,秦池穿着一袭素裙,手里的长剑散发着寒芒,身后跟着几十个姑苏圣地的弟子。
一名姑苏弟子低声提议,盯着谢家防守薄弱的侧墙。
“师姐,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们从后院翻墙进去,打乱他们的部署。”
秦池微微点头,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瞬间拔高几丈,她轻巧的落在谢家后院的屋檐上,身形一闪,就避开了几个巡逻死士的视线。几个死士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秦池快如闪电的长剑封了喉,姑苏弟子们也纷纷翻墙进来,迅速在谢家的内院展开了收割。秦池的剑法飘逸,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朵血花,把那些想去前门支援的死士成片击倒。
内院的混乱很快引起了连锁反应,前门守军的火力一下弱了大半。
在谢家府邸偏僻的柴房里,几十个浑身是伤的仆役聚在一起。
一个被打断了左腿的年轻马夫咬着牙,眼里全是仇恨。
“管家他们都去前院守门了,这谢家平日里不把我们当人看,今天就是我们的机会,拉倒吧!”
几个平日受尽欺负的杂役纷纷响应,抄起手边的斧头和铁锹,悄悄摸向了防守空虚的偏门,偏门的几个守卫正紧张的盯着前院,根本没防备背后有人。伴随着几声闷响,守卫倒在地上,沉重的门栓被抬起,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对,开城门,迎官兵进来,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马夫对着外面准备绕道的官兵大喊,眼里闪着复仇的光。
“将军,这边走,小人给你们带路!”
武泽见状大喜,立刻分出一支骑兵,顺着偏门冲了进去,直插谢家的心脏。
此时,谢家府邸外面的街上,早已挤满了成千上万赶来看热闹的佃农和百姓,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谢家被官兵围攻,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满是快意。
一个白发老妇人扒着官兵的防线,对着里面声嘶力竭的哭喊。
“谢怀,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他不过是少交了三斗租子,就被你活活打死在谷场上!”
无数受压榨的百姓纷纷控诉着世家的恶行,声音汇聚成海。
“这些畜生,抢了我们的地,还逼着我们签卖身契,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随着偏门失守和秦池等人的内应,谢家的防线彻底崩溃,大批死士在绝望中被杀,当武泽一脚踹开谢家最核心的地下库房大门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一箱箱金条和银锭堆积如山,几乎晃花了人的眼,在库房的另一侧,是数不清的麻袋,里面装满了精米和白面。而就在这栋府邸几里外的大街上,无数流民正抱着肚子,在寒风中发抖。
武泽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声音里带着愤怒。
“这些豪强门阀,宁可让粮食在库房里发霉,也不愿分给快要饿死的百姓一口汤喝。”
经过整整一天的查抄,谢家、陆家等几个江南顶尖门阀被彻底拔除,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龙,拉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粮食,源源不断的送往临时国库。沈重看着账目上飞速增长的数字,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有了这笔钱,大夏因为连年战乱而近乎枯竭的国库瞬间充盈起来。原本因为缺粮缺饷而有些动荡的北伐大军,也因为这批粮草的及时补充而彻底安定了军心。
根据战前和赵乾的约定,秦池带着几个姑苏弟子,来到了谢家最隐秘的藏宝阁,这里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奇珍异宝,都是世家多年搜刮的修行资源。
一名弟子捧着一块散发着蓝光的玉石,惊喜的向秦池汇报。
“师姐,这块极寒玄冰髓灵力很纯,正好可以用来修复咱们被盗的护宗大阵。”
秦池神色平静的挑了十几件对宗门有用的灵石和古籍,小心的装进木箱,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不修行的皇权没什么用,却能解姑苏圣地的燃眉之急。几天后,这批资源就被秘密运到了百里之外的姑苏圣地,守在宗门的长老魏长菱收到东西后,当即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临安向赵乾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