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气呼呼的上了车,“走吧,祁大哥,人家有美女陪着呢,我们就不在这碍眼了,我和小慧姐还没吃饭呢。”
“行啊,那走吧,先去我家,我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祁同伟发动汽车,向外驶去。
赵小慧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开口问道:“祁同伟,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你可从来没给我做过饭呢。要不是宁宁过来,你准备怎么应付我?”
祁同伟一听,坏了,怎么说秃噜嘴了?连忙解释:“这不是外面的不卫生吗,又不想去吃食堂,就自己学了点。本来就准备回家做的。”
“真的吗?”赵小慧对祁同伟说的话,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是赵宁在车上,没法细问。
“那必须是真的,比真金还真。”祁同伟就差赌咒发誓了。
后排的赵宁和赵小慧看着祁同伟窘迫的样子,对视一眼,车里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
丁平追出别墅的时候,祁同伟的车已经驶出了院门,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他站在台阶上招了招手,司机将车开到台阶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十分急迫:“跟上祁省长的车。”
司机没有多问,发动引擎,稳稳地跟了上去。
他靠着椅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前方那两点尾灯上,心里有些发紧。他不知道赵宁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看到多少,虽然他光明磊落什么也没做,但他清楚这件事还是得先跟她解释清楚,心里懊恼不已,没事吃什么饭啊。
别墅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达康端着酒杯没有放下,目光落在丁平刚才坐过的那把空椅子靠背上,停了几秒,才慢慢把杯子搁回桌面。
杜伯仲往后靠在椅背上,拿出香烟,给王大陆让眼,王大陆没接,他自顾自的点上,重重的抽了一口。
王大陆拿起红酒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先开了口:“达康,这丁书记这走得够快的,您在京州当了这么多年书记,又是他曾经的老领导,他好歹也该给您留几分面子。”
李达康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来,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角,语气比刚才沉了一截:“你们以为我在他面前有多少面子?”
他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你们应该都查过他的履历,是,当年他是东山县的县委书记,我是花南市的常务副市长。
那时候,赵老书记调到了边西,我和高育良省长,都是赵老提拔起来的,在省里不受待见。刚好丁书记要从部委下基层。老领导在丁家那有几分薄面,说动了丁老。
当初把我放到花南,老领导就说了,是想让我跟他结一份香火情。
当时他履新东山县县委书记不到半个月,就被塔寨村的林耀东陷害,在他的住处放了一百万的现金。花南市的本土派上报给了省纪委,岭南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清河负责带队调查,在调查中对他上了手段。就是你们想的那种手段,刑讯逼供。”
杜伯仲往前倾了倾身,插嘴问道:“然后呢?”
李达康的双眼有些无神:“没有然后了。具体的,我不是太清楚,知道的是部队以演习的名义,直接封锁了花南,从省纪委手里把人抢了出来。
刘清河和动手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为了这事,花南市的常委班子直接进去了一半,就连岭南省省委书记古青山都进了秦城。
我无非是他老领导之一,这么多年了,是他老领导的多了,我算哪块小饼干?咱们现在的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当时是花南市的政法委书记,也是他的老领导。你们看祁同伟现在的表现,像不像他的家臣?”
王大陆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放下:“达康,省纪委副书记可是正厅级,高级干部,不会不明不白消失吧?”
李达康转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压着一股不耐烦:“大陆,你曾经也是体制内的,你怎么这么单纯?不出意外,就是急性铁中毒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温度骤然落了下去。杜伯仲和王大陆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杜伯仲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李常务,丁平这条路走不通,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在京州,就得全靠您了。如果按照京州现在的要求,补缴土地出让金,我们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
王大陆在旁边接了话,语气比杜伯仲更直接:“达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年你回京州当书记的时候,为了招商引资,喊出了‘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口号。
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是引进京州的,我们怎么在京州站稳脚跟的,你也心里清楚。那些项目审批,那些土地出让,那些税收优惠,哪一桩不是你亲自拍板的?现在丁平来了,要把桌子掀了重来,我们认。
但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我们也一起掀下去吧?您当年用我们的资源把京州的GDP拉上去了,现在您高升了,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李达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没有发作。王大陆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实话太难听。
当年他在京州当市委书记,为了拉动经济,确实给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开了不少绿灯。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上搞的那些猫腻,他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政绩,需要GDP,需要把京州的经济数据做漂亮。
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是他在京州时的两张王牌,拿地快,开工快,税收贡献大,帮他在省委常委会上挣了不少分。
现在丁平来了,从丁义珍到大风厂,从土地出让金追缴到光明峰项目重新洗牌,每一刀都切在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的命脉上。
他不是不想帮杜伯仲和王大陆,是他帮不了。丁平是他的老部下不假,但是两个人都是省委常委。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在省长高育良愿意放权的时候,他才是常务副。
在他和丁平之间做选择,高育良肯定选丁平。一旦他和丁平对上,他在省政府估计连个普通的副省长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