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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苞米地暗线交接,少妇情迷狂野吉普

  齐燕趴在窗口看了整整五分钟。

  那辆吉普车停在苞米地边上,熄了灯熄了火,像一头蹲在暗处的铁兽,那个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后消失在了苞米秆子的阴影里。

  齐燕想出去跟。

  但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土炕上,脚底被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等她摸黑找到鞋穿上、推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吹苞米叶子的沙沙声。

  她站在大队部的院门口,往村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齐燕回了屋,躺在炕上,脑子里又多了一团乱麻。

  吉普车,半夜来的,灭着灯,深蓝衣裳的女人。

  和那个傻子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

  村口苞米地那头,大力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上,看着齐燕关了门。

  嘿嘿。

  差点被她撞见。

  他从老榆树后面绕了出来,沿着苞米地的田埂往西走了大约二百米,苞米秆子有一人多高,走进去以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苞米地深处,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停在田埂的尽头,车身上的漆已经被重新喷过了,从原来的军绿色变成了深蓝色,车头的标牌被换成了“靠山屯公社供销社”的铁皮牌子。

  周丽萍靠在车头的引擎盖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的确良中山装,腰上系了一条宽皮带,把腰身勒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月光从苞米秆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丹凤眼,高颧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蛤蜊油,在月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她看到大力从苞米地里钻出来,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松了。

  “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俺在这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大力走到了吉普车跟前,他弯腰看了看车牌和挂靠铭牌,又拉开车门检查了一下驾驶座和后备箱。

  “手续呢?”

  周丽萍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沓盖了红章的文件。

  “公社车辆挂靠登记表,供销社副主任签的字,油料配额卡,还有这个。”她从信封底部抽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车辆管理费,每月十五块,从供销社的账走,你每个月把钱给俺,俺去交。”

  大力接过信封,拇指翻了翻那几张纸。

  前世做生意的时候,他签过上千份合同,这些文件的格式和用章他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嘿嘿,周姐你办事真利索。”他把信封塞进了怀里。

  周丽萍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身躯像一座小山,灰布褂子在夜风里被撑得鼓鼓的,里面包裹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大力,”她往引擎盖上靠了靠,两只手撑在身后,上半身慢慢往后仰,这个姿势把她的腰身和胸线送到了月光最亮的地方,“俺帮你办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句‘办事利索’打发了?”

  大力嘿嘿笑了。

  他没说话,他走到了吉普车的引擎盖前面,两只大手撑在引擎盖的两侧。

  周丽萍被他的两条胳膊夹在了中间。

  她的左肩碰到了他的右前臂,那条前臂跟一根灌了水泥的铁管似的,温度隔着衣服烫到了她的肩头。

  她的右肩碰到了他的左前臂,一样的温度,一样的硬度。

  她被夹在了两根铁柱之间。

  大力的脸离她很近,他的下巴就在她的头顶上方,他的呼吸从上往下扑在她的发髻上,有几缕碎发被他的气息吹得飘了起来。

  “周姐,”大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你说俺该咋表示?”

  周丽萍的呼吸乱了。

  她抬起头来,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大力的下巴、脖子、胸膛,像一座山崖一样压在她头顶。

  她的手从引擎盖上挪开了,五根手指头攀上了大力撑在引擎盖上的那只左手,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撩拨似地滑了一下。

  “你心里没数?”她的声音变成了气声。

  大力嘿嘿笑了一下。

  他的左手从引擎盖上收了回来,收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从周丽萍的手指上滑过了手腕,划过了小臂的内侧,最后搭在了她的肘弯上。

  就这么一路滑下来。

  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周丽萍的整个左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了肩膀。

  她身上残留的那股迷情香薰的余味,在大力指尖带过的瞬间被重新激活了,不是嗅觉上的味道,而是一种从皮肤渗进血管里的酥麻感。

  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往引擎盖上一歪,后背贴在了还有余温的铁皮上,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中山装的第二颗扣子被呼吸撑得快弹开了。

  “大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力站直了身子。

  他退后了半步。

  从极近到半步之遥,从包围到放手。

  这个反差让周丽萍几乎崩溃。

  她刚才分明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的雄性力量,那种力量包裹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终于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五年的孤枕冷衾,五年的独守空房,五年积攒的所有饥渴和委屈,都在那一瞬间被他的体温给融化了。

  然后他退开了。

  她被晾在了引擎盖上,像一条被捞上岸又扔回去的鱼。

  “周姐,”大力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沓钱,数了二十张大团结递过去,“这是下个月的车辆管理费,加上你跑腿的辛苦费,一共两百块。”

  周丽萍看着那沓钱。

  两百块,是她在供销社干三个月的工资。

  她伸手接过了钱,指尖碰到大力的手指时,她的指尖又是一阵电流窜过,她赶紧把钱攥在了手里。

  “还有,”大力嘿嘿笑着,“以后俺有山货要往县城送的时候,都走周姐你这条线,车子俺自己开,但进出公社的条子要你帮俺弄。”

  “……成。”周丽萍的声音哑哑的。

  她从引擎盖上直起身来,腿还在发软,扶着车门才站稳了。

  “那俺走了。”大力拍了拍手,转身往苞米地里钻,“周姐你回去路上慢点。”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高高的苞米秆子中间,月光照在那些摇晃的叶片上,沙沙作响。

  周丽萍靠着车门,站了很久。

  她的手攥着那沓钱,指甲掐进了纸币里,另一只手捂在胸口上。

  心跳得太厉害了,太阳穴突突地蹦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从脖子根一直跳到了手腕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中山装的扣子好好的,没有被解开,但她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个男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透。

  刚才他的指尖划过她手腕内侧的时候,那股酥麻感像烧红的铁丝在她的血管里拉了一道,现在那条线还在,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心窝子里,火辣辣地烧着。

  她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全是大力刚才撑在引擎盖上的那个姿势,两条胳膊像两根钢柱,把她箍在中间,头顶上方是他宽阔的胸膛和下巴,那种完全被笼罩住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小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但她不想逃出那个笼子。

  她想待在里面。

  周丽萍狠狠甩了一下脑袋,她把钱塞进了贴身的内兜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方向盘是冰凉的,她的手心是滚烫的。

  她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在苞米地边的土路上掉了个头,灭着灯往公社的方向开去。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冰凉的。

  但她的身体很烫,烫得她觉得夜风都是热的。

  知青点。

  同一个夜晚,所有人都睡了。

  沈静姝蒙着被子,把枕头底下的手电筒打开了。

  微弱的光柱落在了一本用旧报纸包着封皮的笔记本上,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她攥着一根削得尖尖的铅笔,在纸上一行一行地写。

  “入账:大团结十元面值,二百张,合计二千元整。”

  “暗账代号:甲。”

  “存放地点:丙号仓位。”

  她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字,手指都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亢奋。

  两千块钱,她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而这些钱全部经过她的手,由她来管,由她来记。

  她在上海的时候,她爹在银行当出纳,她从小在银行的窗口后面看着大人们点钞票,但那些钱跟她没关系,是国家的钱,是别人的钱。

  面前这些不一样。

  这些钱是陈大力的钱,但由她来经手,每一笔进出都要经过她的铅笔尖。

  这种掌控感让她的血管里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

  她停下笔,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浮出了那天仓房里的画面,大力的手掌扣在她的下巴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烧红的炭,他的指头那么粗,她的下巴在他掌心里小得跟一颗鸡蛋似的。

  “你干不干?”

  她干了。

  她选了这条路,她也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但她不怕,在知青点搬了两年粮种挑了两年粪的上海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沈静姝睁开眼睛,继续写,铅笔尖在纸上刮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了,电池快没了。

  她关掉了手电,把笔记本塞回了枕头底下,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大队部院子里传来了大锣的声音,咣咣咣。

  春耕发粮令。

  沈静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