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脑袋往后一仰，双眼翻白，当场痛晕了过去。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庄园大门外，除了风声，彻底没了其他动静。
法不责众？
同宗亲戚？
他们发疯一样转身往村子里跑。
没人去管雪地里晕死过去的李二牛，甚至连自家的亲属跌倒了都顾不上扶。
大头在雪窝里摔了个狗吃屎，硬是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眨眼间的功夫，大门口的人跑得一干二净。
唯独有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三婶。
她平时养尊处优，身上肉太多，加上刚才挤在最前面，现在跑起来根本迈不动腿。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方向挪。
刚才就是她骂得最脏，叫得最欢。
现在她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跑出大概两百多米远，三婶靠在一棵枯树干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风雪太大，已经看不清陈默家那气派的大门了，身后也没有人追来。
她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老天爷，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三婶小声嘀咕着，正准备继续往家走。
前方两米外的风雪中，突然多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娇小身影。
天网背着手，站在枯树下。
她根本没在跑。
她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三婶的去路。
三婶的双腿瞬间一软。
“噗通”一声。
她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姑……姑奶奶……”
天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
“跑那么快干什么？”天网低下头，声音依旧甜腻。
“你刚才在门口，不是骂得很开心吗？”
“我放屁！我满嘴喷粪！”
“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天网静静地看着她扇耳光。
等她扇了十几下，脸都肿成了猪头。
天网才伸出那根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抵着下巴，做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样子。
“可是你刚才说，我是泄欲工具哎。”
“你们总是喜欢把最肮脏的认知，强加在你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身上。”
天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可以骂我。”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哥哥的名字，和那种恶心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话音未落。
“咔嚓！”
骨折声响起。
三婶的尖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天网反手又是一记横扫，重重砸在她的左腿上。
两声脆响，干脆利落。
三婶双腿直接粉碎性骨折，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痛死过去。
天网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废人。
用鞋底蹭掉不小心沾在脚踝上的一点雪水。
随后，她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会吵到哥哥睡觉了。”
拍了拍手，准备转身回屋。
可就在她抬起脚的瞬间。
雪夜里，几十个微不可查的小红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上。
其中两颗红点，精准地锁定了她的眉心。
天网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她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站立姿势。
热源反馈。
一千二百三十五个。
距离，五百米至两公里不等。
携带全自动步枪，以及十二辆经过消音处理的战术装甲车。
空中还有六架高空无人侦察机，正在暴雪云层上方盘旋。
天网歪了歪头。
“哎呀。”
“来了好多客人呢。”
……
村外五百米。
一处被白雪覆盖的背风坡后，临时搭起的战术指挥车内。
雷建国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围裙的小女孩。
叶飞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汇总过来的情报。
“将军，摸清楚了。”
叶飞快速汇报刚从那群逃跑村民嘴里撬出来的信息。
“这人叫陈默，男，二十六岁，陈家村本地人。””
“父母在他十八岁那年车祸死亡，之后一直在社会底层讨生活，干过外卖，搬过砖，也在工地打过零工。”
“履历干净得离谱，没有境外背景，没有军方训练记录，没有任何异常资金往来。”
叶飞继续道：“真正的转折点，是两年前。”
“村民说，两年前他一个人去了江城打工，从那以后就断了联系，直到五天前，突然带着百亿首富和八百台重机具回村盖房。”
听到“两年前”和“江城”这两个词。
雷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叶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头一紧。
能让雷建国这种人失态的情报，绝不可能简单。
“将军？”
雷建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像是想到了某个被尘封许久的噩梦。
“江城……”
“第一人民医院。”
叶飞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异形事件！
那是整个龙国最高级别绝密档案之一。
两年前，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区域，爆发生化级异常事件。
大量怪物出现，武警、特警、军方全部介入。
那一夜，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可在那场灾难里，还有一个至今没有查明身份的人。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重装防护装备，单枪匹马进入医院地下，又在军方封锁下玩了一场灯下黑，最后又把燕京搞得天翻地覆。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境外势力派来的生化战士。
可查了两年。
什么都没查到。
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直到今天。
雷建国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砰！
“全对上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时间对上了。”
“地点对上了。”
“能力对上了。”
“还有那种不要命的疯劲，也对上了。”
叶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将军，您的意思是……”
雷建国猛地转头，盯着他。
“当年江城医院里那个神秘人，就是陈默。”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车内瞬间死寂。
几名参谋同时抬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一个陈家村的底层青年。
两年前，孤身进入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在异形巢穴里活了下来。
又在燕京释放巨蛇，造成几百亿经济损失。
再后来，他消失两年。
等他重新出现时，已经夺了五条悟的身体。
“谁能想到，一个能手眼通天、在绝境中反杀怪物的煞星，底细居然就是个平民！”
没背景，没势力，孤家寡人一个就敢跟国家机器翻脸！”
“好手段啊。”
雷建国把保温杯砸在操控台上，语气里全是忌惮。
叶飞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将军，五条悟那边……”
“神龙亲口说过，五条悟已经死了。”
雷建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现在所有逻辑都闭环了。”
“那张脸是五条悟的脸。”
“但里面的人，不是五条悟。”
“是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