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
众人原本以为治疗的过程很快就能结束。
毕竟之前曲彤的展示环节的时候,给自己长出一条新手臂也就两三秒的功夫,那效率比某人的速度还快。
按照这个推论,修复二壮的身体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撑死了就半天时间。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将近三天的时间。
因为修复别人的身体和给自己长一条手臂,这完全是两个不同难度的工作。
给自己治,能力顺着自身的经脉游走,治疗效率直接拉满。
但给别人治,就虽然将炁渡入到对方的体内,然后再引导对方的细胞重新生长,这中间隔着一层呢,而且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消耗的炁,也是要翻几倍。
而且更要命的是,二壮的下半身在当年那场爆炸中给毁了。
要想让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就要把所有神经纤维都得重新搭建,还有毛细血管都得重新接通。
只要上过生物课的人都知道,人类的神经与血管究竟有多么的庞大与复杂,要是把这些东西一一罗列起来的话,估计能够绕着地球半圈。
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这三天时间里面,曲彤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休息恢复自身的炁,没次治疗一阵就停下来喘口气,再治疗一阵后又停下来。
好在她体内的炁量本身就不少,而且恢复速度也快,不然治疗几个小时就得废了。
.....
实验室门外,高廉的状态在这三天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天,他紧张得就像一个在考场外面等待自家孩子的家长一样,每隔十来分钟就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晃来晃去。
第二天,他就消停了一些,毕竟一个 50 多岁的人连续紧张 24 小时,这换谁也扛不住,还有就是陈阿七给他说的一句话:你越着急,治疗的效果也不会变快,还有可能因为你的着急影响到了他的治疗效果,还不如坐下来喝口茶养养神。
随后的他还是时不时地站起来走两步,但是频率从昨天的十来分钟降到了一个小时一次。
到了第三天,高廉终于能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能与陈阿七聊着天。
与高廉逐渐淡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实验室里其他人的状态。
因为高廉下了死命令。
治疗期间所有人不准进入地下三层,二壮又把所有摄像头全关了。
这就导致王博和他手下的科研团队完全无法观摩双全手的治疗过程。
这对于一群搞科研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毕竟你明明知道一墙之隔正在发生一场足以改写医学史的奇迹,但是你就连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感觉无异于暗恋了三年的女朋友突然被老王撬走了一样难受。
于是乎,他们纷纷转移了目标。
既然正餐吃不上,那就只能找点零食解解馋了。
结果老黑就成了那个零食。
没办法,虽然东北这地方的仙家多,但是大部分不是穷凶极恶就是脾气古怪,没一个好说话的。
什么黄皮子讨封,狐仙上身吸精气,蛇仙索命的传说。
在东北地界上,能从尔滨一路讲到旅顺。
而相比之下,老黑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同样是修炼有成的精怪,老黑不仅能聊天、会吐槽,而且完全没有攻击性。最重要的是,只要你给它好吃的,它就会特别的配合提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研究员第一个出手试探。
他拿了一袋鲜牛肉在老黑面前晃了晃,说想抽管血研究一下妖修的血常规指标。
老黑瞥了他一眼后把牛肉接过来,随后把他的手推开。
“血不行,老大说过了,自己的血不能随便给外人,不然拿我的血搞什么克隆啊、巫术啊,那我不就翘翘了吗?”
“那毛发样本呢?”年轻研究员依旧不死心追问。
老黑想了想,拔了几根毛发递过去。
“你省着点用,多了没有。”
年轻研究员如获至宝地捧着那根头发跑回实验台,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其他研究员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开始翻箱倒柜找存货。
什么火腿肠,烧鸡啊,还有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鹿肉干。
没多久,实验室各人的私货在半个小时内被清了一轮,全摆在了老黑面前。
老黑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小零食,狗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满足感。
但他也不是谁来都给面子的。
一个男研究员想撸他的头,刚伸出手就被老黑一巴掌拍开了。
“干嘛呢干嘛呢?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
男研究员一脸懵逼:“啥?你刚才不是让小林博士摸你耳朵了吗?”
“小林博士是女的。”老黑理直气壮解释,“男人摸男人,成何体统?”
男研究员:“......”
后来老黑还专门给自己的这条规矩起了个名字,叫“男男授受不亲原则”。
这导致全实验室就只有那位姓林的女博士可以肆无忌惮地撸老黑,她熟练地摸头、揉耳朵、挠下巴,老黑全程眯着眼一脸享受,尾巴摇得跟直升机一样快。
旁边一群男研究员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羡慕眼泪掉出来了。
而那个被老黑拒绝过的男研究员坐在角落里面,一边整理实验数据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瞟着老黑,嘴里念念有词。
“你嘀咕啥呢?”旁边的同事碰了碰他。
“没什么。”
......
三天后。
地下三层那扇不锈钢门终于再次打开了,但这次走出来的不再是曲彤一个人。
站在曲彤旁边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蓝发美女。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及腰的蓝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皮肤白皙,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五官精致比例完美。身材更不用说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虽然现在她穿着一身临时找来的白大褂,就是这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时装周街拍的效果。
她就是二壮。
按自己花了二十分钟精心计算出来的完美参数,从骨头到皮肤全部重新定制了一遍的升级版的二壮。
众人安静了五秒钟。
一众男性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二壮,他们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夸张,他们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这一瞬间时间都暂停了一般。
就连陈阿七这位阅人无数的老司机,看到二壮的瞬间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不是那种色迷迷的咽口水。
是你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与你一起打过游戏、一起搞过事情的兄弟。
结果这个兄弟突然以一个颜值顶破天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导致大脑宕机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二壮看着众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紧绷了两秒,但还是没绷住翘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都看傻眼了吧,被老娘的盛世美颜给迷住了吧?
让你们以前只知道在游戏里喊我“东北大魔王”,现在终于知道大魔王长什么样了吧。
她内心的小人正在脑海力跳着魔性的舞蹈,但她的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淡定的表情。只是嘴角那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早就把她的小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高廉的反应是最慢的。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
这十年里,他都在那具淡蓝色的营养舱前看女儿的样子,那些残缺的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而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健全的漂亮的女孩,她那双眼睛和他记忆里二壮出事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明亮。
“闺女?”
高廉的声音很轻,生怕声音一大就会把自己吵醒一样,然后整个画面接着破碎。
“嗯。”二壮笑了,眼眶有点红。
高廉没有再说话,他冲了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一把将自己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从眼前消失。
眼睛瞬间就湿了。
“闺女啊。”高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过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你终于不用待在那个治疗舱里面了,终于可以站着跟我说话了。”
二壮把脸埋在老爹的大衣里面,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
那是她十二年来第一次用真实的皮肤去触碰这个世界。
所有东西都那么真实,那么清晰。
她的泪水也早已浸满了眼眶,但嘴角是笑着的。
“爸,我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