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者面具】以十二万六千金币成交后，会场里的讨论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很多人还在回味那张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
铂金之下真假难辨。
这种东西哪怕带着吞噬记忆和人格的副作用，也足够让许多人心里发热。
它扮演了一个绝佳的开场号角。
第一件拍品，就把整座会场的情绪直接拉了起来。
拍卖师显然不打算让这股热度冷下去。
那名黑色帽兜的神秘人刚被引向后台，拍卖师便抬手示意礼仪小姐将第二件拍品推上来。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一座沉没于地底三千年的古代遗迹。”
“远古机械巨像的动力核心。”
灯光落下。
台上出现了一枚直径接近半米的金属圆核。
圆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齿轮和环形刻线。
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有些地方却依旧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
它的中央位置，有一枚干涸的魔晶槽。
槽口周围的魔力纹路早已暗淡。
可即便如此，那些纹路互相套叠的结构，仍然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话一出，法师和炼金术师那边的目光立刻变了。
拍卖师的声音不急不缓。
“核心内部能量已经完全枯竭，无法直接驱动任何装置。”
普通贵族听见“能量枯竭”，兴趣会降下去。
可真正懂行的人，关心的从来不是它现在还能不能动。
而是它曾经为什么能动。
只要能从里面逆向解析出一部分古代巨像的制作思路，就足够让一座法师塔吃上很多年。
其内部精密的机械构造，以及失传的魔力驱动回路，代表了古代魔法的智慧。
对法师塔、炼金工会、魔导工坊来说，这不是一枚坏掉的核心。
这是一份沉睡在金属里的古代蓝图。
竞价很快开始。
贵族席位反应不算强烈。
几座法师塔代表和炼金工会的人却咬得很紧。
价格不如【无面者面具】那样疯狂，却一路稳稳向上。
最后被一名附近城市炼金工会的代表拍下。
那人拿下拍品后，脸色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像刚刚背了一座山。
维克多看得明白。
买下只是第一步。
真正烧钱的，是后面拆解、研究、复原和试错。
这东西不是给一个人用的。
它是喂给一整个研究团队的。
第三件拍品很快被送上台。
这一次，推车上放着一座恒温魔法阵。
魔法阵中央，安置着一枚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兽卵。
兽卵底下铺满了柔软的天鹅绒。
周围还有几枚小型冰晶，不断释放稳定的低温魔力。
蛋壳呈现出半透明的冰蓝色。
表面天然生成着宛如冰凌般的霜花纹路。
会场灯光落在蛋壳上，折出一层浅浅冷辉。
周围空气也因为它的存在，凝结出丝丝白雾。
拍卖师伸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纯血霜羽狮鹫未孵化的幼卵。”
这句话刚落下，东区军方席位那边就有人坐直了身体。
维克多也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对于任何拥有或是未来希望获得空骑力量的势力来说，都是非常诱人的。
“经过鉴定，这枚幼卵生机极其旺盛。”
“孵化后便能获得一头潜力直指四阶，掌握冰霜类法术，并且对主人高度忠诚的空中伙伴。”
拍卖师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可“潜力直指四阶”这几个字，已经足够点燃许多人。
一头训练成熟的四阶霜羽狮鹫，价值并不只在战斗力。
它代表侦查、空中机动、突袭和身份。
对贵族来说，是门面。
对军队来说，是战术资源。
对一些高阶冒险者来说，则是能救命的移动能力。
竞价刚开始，价格就冲得很快。
这次下场的人比上次动力核心拍卖时多得多。
贵族、军方、商会、甚至几名高阶职业者都参与了进去。
维克多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出手。
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胃王。
再养一头霜羽狮鹫，多少有点给自己找活干。
罗斯一边炫着桌上的蜜渍果干，一边在精神链接里说道：
“那颗蛋看起来挺精神。”
后面的拍品一件接一件上台。
拍卖师的节奏掌握得很稳。
每一件拍品，都精准击中某一批买家。
不是所有人都竞价。
但每一轮，都会有新的群体被点燃。
主会场的热度因此一直不掉。
到第六件拍品时，礼仪小姐推上来的不再是武器、装备、奇物或兽卵。
而是一只封得很严实的水晶匣。
水晶匣里，静静躺着一份羊皮契约。
契约边缘已经焦黑。
像是曾经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可下方的火漆印章依旧完整。
火漆印上刻着一柄战锤与山羊角。
拍卖师介绍说，那是某个早已失落的矮人氏族徽记。
“龙脊山脉旧矿产权契约。”
“矿脉是否仍有产出，旧矿道是否安全，拍卖行均不作担保。”
“但契约本身受到王国法律承认。”
“一旦矿脉被重新确认，持有者将拥有合法开采资格。”
这东西一拿出来，会场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它不像前几件拍品那样，价值清晰。
这是一场赌局。
如果矿脉早已挖空，或者旧矿道彻底坍塌，买家拿到手里的就是一张昂贵废纸。
可如果下面还藏着未开采的矿层，甚至是某种稀有矿脉，那一纸契约就足够让一个中型商会当场翻身。
最后参与竞价的，主要是几家矿业商会和两个贵族代理人。
价格起得不快，却咬得很深。
每一次加价都像在互相试探底线。
维克多靠在沙发上，看得很有意思。
这才是拍卖会好玩的地方。
有些人买力量。
有些人买技术。
有些人买权力工具。
还有些人买一场不知道能不能翻盘的未来。
众多拍品里，真正让维克多起了兴趣的，是一瓶药剂。
礼仪小姐将药剂送上台时，它被装在特制的恒温水晶瓶中。
瓶身外侧刻着细密的稳定符文。
瓶内液体呈现出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奇异色彩。
轻轻一晃，里面仿佛有一场微型冰霜风暴正在酝酿。
冰蓝色冷光在暗红液体里翻卷。
像一颗龙心还在瓶中缓慢搏动。
“六阶霜龙心头血制成的体质蜕变药剂。”
拍卖师话音刚落，会场的反应反而比前几件更整齐。
战士坐直了。
游侠抬起头。
骑士目光灼热。
就连不少法师，也露出了明显的兴趣。
没人会嫌自己的基础体质太高。
武器、护具、增幅饰品，说到底都是外物。
会丢。
会坏。
会被针对克制。
可数值长在自己身上，才是真正随身携带的安全感。
“服用后，可以大幅强化基础体质。”
“并有一定几率，使服用者获得冰霜抗性。”
拍卖师只说到这里，底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等起拍价。
维克多也把手放到了右侧扶手的通讯法阵上。
这东西确实适合他。
虽然他现在的体质已经相当夸张，但基础数值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起拍价，八千金币。”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金币。”
“竞拍开始。”
“九千！”
“一万一！”
“一万二。”
维克多通过通讯法阵，报了一次价。
他的声音被法阵处理后传到拍卖台，只保留清晰报价，并没有暴露包厢里的具体情况。
“一万三千金币。”
拍卖师立刻跟进。
可这个价格只停了不到一息。
“一万五！”
“一万七！”
“一万八千金币。”
维克多又加了一次。
“一万九千金币。”
价格很快朝着两万金币方向蹦了过去。
会场里下手的人太多。
药剂这种东西不像机械核心，也不像矿权契约。
它不挑专业。
不挑阵营。
只挑你有没有钱。
当价格来到两万二千金币时，维克多的手离开了通讯法阵。
他现在不是买不起。
可也得看值不值。
六阶霜龙心头血制成的药剂，当然是好东西。
但他现在的基础体质已经被各种技能和数值馈赠抬得很高。
这瓶药剂能增长的数值，未必能让他产生明显蜕变。
当然，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现在还养着一只正在桌子上狂炫水果和点心的双头奇美拉。
此时，罗斯嘴里正叼着一块蜜渍水果，然后在精神链接里问道：
“你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