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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什么魔潮?明明是我的练兵场

  那些站定之后就开始原地抬弓射击的陷阵幻兵,此时就像是一座座凭空拔地而起的临时箭塔。

  它们双腿死死地扎在泥岸凸起的湿滑矿石或者断裂的树桩上面,手臂极其稳定。

  一发发箭矢破空而去,将天空中黑压压扑来的瘴羽鸦群成片地射落。

  羽毛和黑血像雨点一样砸进泥水里。

  与这些稳固的箭塔不同,那些边走边射的幻兵,则更像是一支支在战场边缘灵活穿插的游骑兵。

  它们贴着发臭的腐水边缘横切,深蓝色皮靴在泥地上踩出大片的水花。

  通过一刻不停的积极跑动,将那些体型庞大、动作却相对迟缓的腐沼巨蜥和焦油盲鳄牵引得团团转,极大地消耗着魔物们的体力。

  巨蜥的尾巴在泥潭里疯狂乱砸,却只能掀起漫天的恶臭黑泥,根本碰不到这些灵活的影子。

  那些负责诱敌的幻兵,表现得就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轻装斥候。

  它们死死盯着魔物追击和转身的空档。

  每当食腐沼鬼因为转身而露出破绽的刹那,这些幻兵就会突然抬手射出一支无声的冷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该合拢的包围圈,被硬生生切成了几条乱线。

  天上的瘴羽鸦被压住。

  地面的泥鳞人和沼鬼互相卡位。

  腐骨血蝇群想从缝隙里钻进来,又被几道移动幻兵带着绕了半圈,撞进腐沼巨蜥甩起的泥浪里。

  腐冠蟾王的蟾鸣还在。

  低沉,厚重,压着潭面一圈圈铺开。

  可那些魔物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听令了。

  它们听得见蟾鸣。

  也知道蟾王在催它们围杀那个小虫。

  问题是,眼前的小虫太多了。

  每一个都像真的。

  每一个又都不像真的。

  追一个,另一个从侧面射箭。

  不追,对方又会站在不远处,把箭一支支钉进它们身上最难受的位置。

  维克多的真身,就在这些魔物与幻兵之间继续踏步。

  【燃旌霸王步·夺旗·折旌步】

  他的落点不再只围着腐冠蟾王转。

  魔物潮本身,也成了他的猎场。

  一只腐沼巨蜥被三道幻兵牵着连续转向,尾巴扫空了两次,第三次干脆拍在泥鳞人身上。

  就在它身形失衡的一瞬,维克多从它侧后方斜斜切过。

  脚步落下时,一缕看不见的兵势,被他从那片混乱里扯了出来。

  像从一团乱麻里抽出一根绷紧的线。

  维克多继续移动。

  他踩过一片被血蝇搅浑的黑水,身体向左一折,避开盲鳄甩来的尾巴。

  尾巴砸进泥地,轰出一大片臭水。

  一道诱敌幻兵正好从旁边掠过,把追来的两只食腐沼鬼引进那片臭水里。

  沼鬼脚下一滑。

  维克多再踏一步。

  又一缕兵势入手。

  这种感觉,比单独从腐冠蟾王身上夺势要轻得多。

  五阶蟾王的势,又厚又沉,像潭底压着的黑石。

  这些三四阶魔物的势却杂乱。

  有凶性,有冲劲,有畏惧。

  一旦被打散,就到处都是可以下手的地方。

  维克多越走越顺。

  身后的暗红旌旗,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楚。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一道“游骑”幻兵正在边退边射。

  三只黑瘴泥鳞人拖着锈斧追上来,脚步踩得烂泥四溅。

  那幻兵没有急着后撤。

  它先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一箭射在最前面那只泥鳞人的膝盖上。

  紧接着一箭擦着斧刃飞过,震得对方双手一偏。

  最后一箭落在右侧泥鳞人脚边,把一片腐泥炸开。

  三只泥鳞人被连续逼退。

  幻兵背后那道本来很淡的小旗,忽然清晰了一些。

  旗杆更直,旗面更红。

  与此同时,维克多背后的主旗也跟着染上一抹更深的暗红。

  维克多眼神微动。

  看来幻兵不是单纯的消耗品。

  它们只要在战场里完成击中、牵制、逼退、诱敌这些动作,也会从敌阵里夺来一部分兵势。

  就像一支支派出去的小队。

  只要拿到战果,便能把战果挂回主旗上。

  这个念头在维克多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没有停下来细想。

  他直接向右一踏,身体与一道定点炮台式幻兵重合。

  那道幻兵正在泥岸高处开弓。

  身边的五六个幻兵配合,连续射落了三四只瘴羽鸦,身后小旗已经凝实了一小截。

  维克多撞入它身体的瞬间,幻兵散成暗红流光,顺着他的肩膀、手臂和脊背涌回体内。

  下一刻,他握弓的手猛地一沉。

  肩背像被一层沉稳的甲片托住,手臂里的筋肉也像被重新拧紧。

  维克多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飞出时,风声更重。

  一只正准备俯冲的瘴羽鸦被直接射穿胸口,身体倒飞出去,连着撞散了后面两只瘴羽鸦。

  下一步,他又与一道边走边射游骑幻兵交错。

  这道幻兵刚刚绕着腐水边缘跑了半圈,连着牵制了腐骨血蝇群和一批泥鳞人。

  它身后的小旗旗杆细一些,却更灵动。

  幻兵回归的瞬间,维克多这次的感受是他的手指变快了。

  搭弦、拉弓、放箭。

  三个动作之间的空隙被压得很短。

  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油,落在了他的关节和肌肉之间。

  本来需要一次呼吸才能完成的连射,现在半息就能打出去。

  三道箭光几乎前后贴着飞出。

  逼退黑瘴泥鳞人,同时射散腐骨血蝇群的前锋,还有一箭从两只食腐沼鬼之间穿过,钉进后方腐沼巨蜥张开的嘴里。

  巨蜥痛得猛一低头。

  正好把身边几只泥鳞人撞进腐潭边缘。

  维克多嘴角轻轻一动。

  这些玩意儿比他想象中还好用。

  不是简单地多出几个影子。

  而是把战场拆开,让每一个幻兵都去执行一种战术。

  等它们打出战果,再把那份战果带回自己身上。

  就像真正的军队。

  斥候诱敌。

  游骑牵制。

  箭塔压阵。

  当然最后所有功劳,全部归到主帅手里。

  维克多的脚步开始变得更大胆。

  有时,他故意放开一道缺口,让腐骨血蝇群冲进来。

  等血蝇群快要合拢,他再踩出三道斥候幻兵,把它们往瘴羽鸦群的位置一带。

  两股飞行魔物撞在一起,黑羽和血虫在半空搅成一团。

  有时,他让定点幻兵扎在泥岸凸起处不动,硬吃几波冲击。

  等小旗凝实到一定程度,便亲自过去回收。

  力量、攻速、移速全都叠在了自己的身上。

  几轮交锋之后,深潭岸边的局势彻底反转。

  魔物潮还在。

  数量也依旧很多。

  可它们打得越来越没章法。

  瘴羽鸦群被迫飞得更高,失去了俯冲优势。

  腐沼巨蜥被牵着来回转身,庞大的身体反倒成了阻碍。

  焦油盲鳄每一次扑咬,都像是在帮维克多清理身边的追兵。

  黑瘴泥鳞人越追越散,锈斧举得高,却总是劈不到该劈的地方。

  蟾王的鸣叫还在低沉回荡。

  可声音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统治整片泥沼。

  维克多的脚步声越踏越重。

  陷阵幻兵的弓弦声也越来越响。

  箭矢的破空声充斥着天际。

  那些声音并不比蟾鸣更大。

  可它们更密,更准,也更有节奏。

  像另一套军令,在黑瘴与腐水之间不断传递。

  慢慢地,蟾王的王令被盖住了。

  泥沼中魔物耳里的蟾鸣越来越轻。

  维克多身后的王旗越发凝实。

  旗杆之上,隐约盘踞着一条黑龙的影子。

  旗面从暗红一点点变成猩红。

  那不是魔气。

  也不是血腥邪力。

  而是战场上的兵势、杀伐、压迫和胜机,被一次次夺来之后,凝成的颜色。

  像从千万人的尸体上卷过。

  又像被一整座战场的热血浸透。

  旗风向外一掀。

  周围黑瘴被硬生生撕开一片。

  腐水深潭的边缘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兽骨。

  那些骨头堆在黑泥里,不知已经烂了多少年,此刻却被猩红旗光照得格外清楚。

  像是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里的霸主,曾经扛着这面旗,踩过山河与尸骨。

  腐冠蟾王终于不再只是烦躁。

  它感觉到了危险。

  那不是箭矢带来的危险。

  也不是龙息那种从天而降的威胁。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它的“王势”,正在被剥走。

  它唤来的魔物潮,没有把那个人类淹没,反而成了对方立旗的柴火。

  维克多双目一凝。

  【瞳术·先见之明】

  腐冠蟾王庞大的身体微微一僵。

  蟾王头顶那圈黑色菌伞组成的王冠,止不住地颤抖。

  大片黑粉从菌褶里洒落,像一场脏兮兮的雪。

  维克多看着潭心那头被杀意惊觉的五阶魔物,轻轻吐出一口气。

  “闹也闹了,玩也玩了。”

  “差不多该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