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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没有保护好你

  "你找了谁?"

  时轻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我小叔。"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时鸿策。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的弟弟——时轻寒的养父。

  时家三房。

  "还有——"

  时轻年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鸿宇。"

  尤清水猛地抬起头。

  她仰着脸,对上时轻年的目光。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那双蓝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复杂得她一时间读不完。

  "你联系了时鸿宇?"

  "不是我联系的。"

  时轻年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我找了小叔。小叔打的电话。"

  "但——做事的是他的人。"

  尤清水盯着他,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侧,能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绷得死紧。

  "你没事吧?"

  她问。

  时轻年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没事吧。"

  尤清水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隔着衣料扣住了他的腰。

  时轻年低头看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没事。"

  他说。

  "有你在就没事。"

  尤清水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

  然后退开半步。

  "走吧。"

  她把手机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按下开机键。

  "吃饭去。"

  时轻年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白而精致。

  那双杏眼在暗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机和塑料袋一起接了过去。

  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指。

  掌心的厚茧蹭过她细腻的指节。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影子在路灯下交叠,拖得很长。

  尤清水没有再问时鸿策说了什么。

  也没有问时鸿宇的事。

  她知道时轻年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他会告诉她。

  而现在——

  她只是把手指收紧,扣进他指缝里。

  掌心贴着掌心。

  温热的。

  和周蔓他们汇合后,一行人前往饭店。

  包间的壁灯调成暖橘色。桌面上铺开五双碗筷,热锅底料翻滚着气泡,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对面人的轮廓。

  尤清水把菜单合上,递回给服务员。

  她看着对面坐成一排的三个人,语气松弛下来。

  "今天——辛苦你们了。"

  陆辞倒了杯茶推过去。

  "客气什么。"

  苏晚摇头:"本来就该的。你别放在心上。"

  周蔓嗤了一声,筷子夹了块毛肚涮进锅里。

  "你请我们一顿火锅就想打发了?"

  "不够的话,"尤清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杏眼微弯,"下次再加一顿。"

  时轻年坐在她左手边,一言不发地把涮好的肉夹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周蔓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

  没追问白天的事。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

  谁都有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

  聊的都是碎片——苏晚新写的稿子、周蔓下周的经管课答辩、陆辞医院那边排的值班表。

  时轻年偶尔应一两个字。

  多数时候就是往尤清水碗里添菜。

  十点出头。

  火锅见了底。

  陆辞把账结了——比尤清水的手速快半秒。

  尤清水挑了下眉。

  "说好我请。"

  陆辞笑了一下:"下次吧。先让蔓蔓记着。"

  周蔓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出了餐厅门,夜风裹着七月末的热意迎面扑来。

  尤清水站在台阶上,看着陆辞把车开过来。

  "晚晚你跟他们先走吧。明天给你发消息。"

  苏晚点头,走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手心是热的。

  "早点休息。"

  "嗯。"

  周蔓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有事随时打电话。几点都行。"

  尤清水侧头看她,微微笑了。

  "知道了,蔓姐。"

  周蔓拍了一下她肩膀,转身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尾灯消失在路口。

  时轻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来银座2号接我们。"

  挂断。

  他低头看尤清水。

  "司机十分钟到。"

  尤清水"嗯"了一声,把湿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十四分钟后。

  黑色轿车停在星河湾地下车库。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公寓。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灯光洒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尤清水换了拖鞋,还没走两步,手腕被扣住了。

  时轻年把她拽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站定。

  尤清水仰头看他。

  "干嘛?"

  他没说话。

  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右手小臂内侧贴着两条创可贴。肤色款,边缘已经翘起了一点。

  时轻年捧起她的手,拇指从创可贴旁的皮肤上轻轻蹭过。

  "还有别的地方伤了吗?"

  "没有。"

  "别骗我。"

  尤清水叹了口气。

  "真没有。就手上蹭了一下。她指甲挠的。"

  时轻年把她另一只手也翻过来看了看。手腕、小臂、指节——一寸一寸地确认。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脖颈、脸颊、额角。

  确认完。

  没有别的伤。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但那双眼睛里的心疼没有散。

  他低头,把她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举到嘴边,唇瓣贴上受伤的皮肤旁边,极轻。

  "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尤清水抽回手,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要说这种话。"

  "我应该——"

  "时轻年。"

  她打断他。

  "你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

  尤清水把拖鞋踢了踢,转身往沙发走。

  "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里面。请律师,打官司,搞不好真背上刑事责任。"

  她窝进沙发角落,双腿蜷起来。

  "一顿打换一个案底,那才叫亏。"

  时轻年跟过来。

  没坐沙发,蹲在她面前。

  膝盖抵着地毯,双手搁在她腿侧的沙发垫上。

  仰着脸看她。

  尤清水低头对上那双眼睛,伸手拨了拨他额前银灰色的碎发。

  "别蹲着了,像什么样子。"

  他没动。

  "清清。"

  "嗯?"

  "今天下午……林安安都跟你说了什么?"

  尤清水的手指停在他发间。

  停了两秒。

  然后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