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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只能从时鸿策本人那里入手

  "时轻寒。"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名字。"

  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之前跟我说过。"

  "嗯。"

  "在海市。看电影那天。"他的记忆链条一节节被拽了出来,"你说你在公园里碰到了一个小男孩,叫时轻寒。"

  "对。"

  "我当时以为是巧合。"他顿了顿,"现在看来……”

  "还有——"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语速快了一截,"你近期手机上经常聊天的那个'小寒'?有时候还出去陪他玩的?"

  "就是他。"

  时轻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了。

  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整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但他此刻完全无暇顾及。

  "这孩子——和时家什么关系?"

  尤清水也跟着坐起身,抬眼直视他。

  "他现在是时家三房的孩子。"

  "时鸿策的儿子。"

  时轻年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意外。

  时鸿策。

  他小叔。

  "以我们家的能力,"尤清水继续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当年的事牵扯到时家这种级别……查不动了。"

  尤清水的语气很冷静。

  "当年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时轻寒会变成时家三房的孩子,谁主导的,谁参与的——"

  "全是断的。"

  "线索全部断在时家门口。"

  时轻年没说话。

  "我们想过别的办法。"她继续,"但时轻寒今年才十岁。"

  "我们不想把一个孩子卷进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他来说,时鸿策就是他爸爸。"

  时轻年的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你们现在——"

  "只能从时鸿策本人那里入手。"

  尤清水看着他的眼睛。

  "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必须见到时鸿策。"

  "必须他亲口说。"

  后面的话,她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

  ——她想让他帮忙搭线。

  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时家是他的伤口。

  是他十二岁就头也不回离开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对外都说自己是孤儿。

  他自己有时候都信了。

  而现在,她要让他亲手扒开那道结了痂的伤。

  为了她的事,去主动联系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有交集的姓氏。

  她张了张嘴。

  "……"

  "时轻年——"

  她刚开口。

  时轻年抬起眼。

  他直接打断了她。

  "我帮你。"

  尤清水:……

  "什么?"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我去试试。看能不能给你们搭上线。"

  尤清水怔住了。

  她盯着他。

  "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抬手,指腹摩挲她的下唇,"你怕我为难。"

  "嗯。"

  "不为难。"

  他说得很轻。

  "清清。"

  "嗯。"

  "是你的事。"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得很深。

  尤清水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时轻年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你弟弟。"他闷声说,"也是我弟弟。"

  尤清水的呼吸一窒。

  "……"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上来,带着热气。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护着你。护着你在意的人。”

  尤清水微微动了动脖子,想要避开那股让她有些心尖发颤的热气,却被他用手臂箍得更紧了些。

  “这从来不是一句只为了哄你的空话,清清。”

  时轻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尤清水没接话。

  时轻年却似乎察觉了她的沉默背后那层薄薄的歉疚。

  他忽然松开了那只扣着她肩膀的手,反手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力道极轻,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撒赖。

  然后揽着她重新躺下。

  "再说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松弛。

  "又不是让我去联系时鸿宇。"

  "只是我小叔而已。"

  尤清水抬眸。

  "没什么难的。"时轻年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的姿势把他腰腹那道分明的人鱼线拉出一截深深的弧度。

  他的表情懒散,嘴角甚至带了点无所谓的弧,"我以前在时家的时候,和他关系还不错。"

  这句话里的"不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巧。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清水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用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消解她心里那股过意不去。

  ——但偏偏很有效。

  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确实被他三言两语拨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蹭了蹭他胸前那片干燥温热的皮肤,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

  "那你都这么说了。"

  "嗯。"

  "还肯叫他小叔。"她歪着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浅笑,"看来对这位叔叔的观感还不错?"

  时轻年的手指在她发尾处漫无目的地绕着圈。

  他点了下头。

  "其实——"

  顿了一拍。

  "我不太信他会干出偷人孩子这种事。"

  尤清水的目光定住了。

  "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直觉。"

  "……就直觉?"

  "你想听别的?"

  尤清水的心思动了动。

  本来就因为弟弟时轻寒的缘故,她对时鸿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如今听到时轻年主动提起,她不免来了兴致。

  她也侧过身躺着,整个人面朝他,把脸枕在自己曲起的小臂上。

  "我想听在你记忆里的策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轻年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寸,掠过她胸前被丝绸勒出的饱满弧线。

  他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目光拽回她的脸上。

  "……"

  "你先把衣服拽好。"

  "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回答。"他伸手,指尖捏住那根滑落的细带子,替她拉回肩头。指腹在她肩窝处多停留了半秒,"我小叔这个人——"

  他仰起脸,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像在很久不曾翻动的抽屉里搜寻什么。

  "……很阳光。"

  他开口了。

  "特别爱笑。笑起来声音很大,能把整栋楼都吵醒那种。"

  "也特别会玩。"

  尤清水:……?

  "你确定?"

  "我没忽悠你。"时轻年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以前是真的。"

  "喜欢极限运动。攀岩、跳伞、深潜、翼装飞行——能玩的他都玩过一遍。"

  尤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