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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最后一道是重头戏

  手臂从她腰下缓缓穿过去,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把人轻轻拢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赤裸的胸膛,软软的,凉凉的。

  时轻年下巴压在她的发顶。

  他闭上眼。

  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才满足的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尤清水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屏幕。

  周蔓。

  她按下接听,往时轻年怀里又陷了陷。

  "喂。"

  "清清!"那头声音脆得能掐出水,"中午来我家!"

  "……嗯?"

  "我最近学了好几个国家的特色菜!"周蔓的嗓门在听筒里几乎要炸开,"亲手做给你们吃!顺便给你男朋友庆祝一下,正式国家队队员了!"

  "晚晚和陆辞我也叫了。"

  尤清水的眼皮抖了一下。

  "……你做?"

  "对!"

  "亲手?"

  "对啊!"

  她沉默了两秒。

  "……行,我们去。"

  挂了电话。

  尤清水翻身坐起,一把把还在装睡的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起。"

  时轻年揉着眼睛:"几点了……"

  "九点。"她已经把手机点亮,飞快滑开外卖软件,"想吃什么。"

  "……啊?"

  "外卖。"她把屏幕怼到他眼前,"自己挑。"

  时轻年还没醒透,盯着那一排店铺看,脑子转得慢半拍。

  "……不是要去周蔓家吃饭吗?"

  尤清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周蔓不会做饭。"

  "……那大家一起做?"

  "也不是。"

  时轻年的表情更困惑了,蓝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尤清水伸手揉了一把他乱翘的头发。

  "听我的。先垫点东西。"

  时轻年提着伴手礼在踏进周蔓家门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从厨房方向涌过来。

  不是臭。

  也不是香。

  是一种……混沌的、超越了人类嗅觉认知范畴的复合体。

  他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

  苏晚和陆辞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苏晚冲他们笑着招手,表情温婉如常,但眼底有一丝微妙的求生欲。

  陆辞坐在她旁边,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没放下来,像是在用茶香做最后的防线。

  "来了来了!"

  周蔓从厨房冲出来。

  围裙歪歪斜斜地系在腰上,脸颊蹭了一道不明酱料,额发被蒸汽打湿贴在额头上。

  但她整个人神采飞扬,眼睛亮得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坐坐坐!随便坐!再等一会儿就开饭了!"

  开放式厨房的设计让一切无所遁形。

  时轻年站在玄关,目光越过吧台,看见了灶台上那些……东西。

  一盘颜色诡异的绿色糊状物,上面点缀着红色碎末。

  一碗黑褐色的浓汤,表面漂浮着不可名状的块状固体。

  还有一盘被煎得焦黑的、疑似曾经是饼状的物体。

  周蔓一边翻炒一边回头冲他们喊:"这个是墨西哥牛油果酱配辣椒碎!那个是泰式冬阴功!还有印度飞饼——我改良过的!"

  她越说越来劲,锅铲挥得虎虎生风。

  "最后一道是重头戏!等着啊!"

  尤清水拉着时轻年在沙发上坐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知道为什么让你先吃了吧。"

  时轻年僵硬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快要崩盘。

  陆辞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胃药。

  苏晚眼睛红了,看上去随时会哭出来。

  时轻年彻底放弃挣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放空。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酷刑熬熬就能过时——

  厨房里飘出一股极其浓烈、霸道、能穿透三道门的味道。

  那味道混合着——

  香菜。

  大量的香菜。

  过量的香菜。

  以及某种发酵物的酸味。

  苏晚捂住了鼻子。

  陆辞的脸色已经发白。

  时轻年猛地坐直,警觉地看向厨房。

  "清清。"

  "嗯。"

  "那是什么。"

  尤清水屏住了呼吸。

  她平静地说:"压轴。"

  五分钟后。

  周蔓端着最后一道菜,隆重登场。

  一个巨大的汤碗,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汤底,米粉在其中若隐若现。

  "蔓姐螺蛳粉!"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我自己研发的!"

  时轻年低头看了一眼。

  螺蛳粉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汤面上漂浮着大把大把的香菜碎,多到几乎看不见汤底。

  几块灰绿色的皮蛋被捣成了泥状,混在米粉之间。

  一颗生鸡蛋被直接磕进去,蛋黄在热汤里半凝不凝,像一只浑浊的眼睛。

  还有切成段的火腿肠,粉红色的截面在这锅混沌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晚:"……"

  陆辞:"……"

  时轻年:"…………"

  尤清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面前的碗,往时轻年那边推了半寸。

  时轻年立刻把碗推了回来。

  两人在桌底下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周蔓兴致勃勃地拿起大勺。

  "来——谁先尝?"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周蔓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把围裙往腰上系紧。

  "别害羞啊!"

  "当自己家!"

  "想吃多少有多少!"

  她抄起大勺,朝着最近的碗就伸过去。

  苏晚立刻双手捧住自己的碗,往后缩了半个身位。

  "蔓蔓,我胃不太好,最近在喝粥养胃……"

  陆辞紧跟着:"早上吃多了,撑得慌,他们先吃吧。"

  尤清水眼皮都没抬:"最近胖了点,我在减肥。"

  三个人的借口像提前排练过似的,一个比一个滴水不漏。

  大勺停在半空,周蔓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

  时轻年。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他张了张嘴。

  "……"

  "……我……"

  "……"

  "那个……"

  他的眼睛左右飘了一圈,脑子里搜刮着能用的词汇。

  胃不好——被苏晚用了。

  吃撑了——陆辞的。

  减肥——尤清水的。

  "我……"

  他又看了尤清水一眼。

  尤清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自求多福"四个字。

  "时轻年你不会也吃撑了吧?"周蔓已经把勺子伸到了他碗上方。

  "没、没有……"

  话音刚落,一块焦黑的印度飞饼和一坨绿色的牛油果酱就落进了他的碗里。

  陆辞端着茶杯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