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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只要你全心全意的爱我

  他的背对着她。

  那两片宽阔的肩胛骨在卫衣底下微微起伏,好似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对抗。

  尤清水没有催他。

  她走到他身后,也没有碰他。

  只是站着。

  然后她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音。

  时轻年转过身。

  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不是刚才在树底下那种勉强压住的红,是从眼眶一直烧到鼻梁、烧到颧骨的那种红。

  湛蓝色的瞳孔被一层薄薄的水光覆住,睫毛湿成了一簇一簇。

  "清清。"

  他叫她。

  嗓子像被人拿砂纸从里面磨过。

  "对不起。"

  尤清水的心脏缩了一下。

  "我……还是做得不够好。"

  他说。

  "我跟你说过的,我会打上职业,会给你一个好的未来,会成为能够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一件都没做到。"

  "一件都没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蹭过眼角,带出一道湿痕。

  "我答应你的那些……全是空话。"

  "是我太废物了。"

  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尤清水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但是我会想办法的。"

  时轻年的声音越来越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职业那条路堵了,我去找别的路。我可以——我可以去打野球,去海外联赛试训,去……"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是一颗一颗地砸。

  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砸在卫衣的袖口上。

  他拼命地抹。

  用手背抹,用袖子擦,越擦越多,像是拧开了一个关不上的阀门。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又闷又涩。

  "你别……你别走。"

  "求你了。"

  "别因为我这样就——"

  尤清水的鼻腔里涌上一股酸。

  酸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胀。

  心疼。

  还有怒。

  心疼是对眼前这个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抖得像筛糠的大男孩。

  怒是对那些躲在暗处、一通电话就能把一个人五年的血汗碾成齑粉的人。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把身上那件带着硬质装饰品的外套脱了。

  里面是一件浅色吊带背心,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她上前一步。

  双手环上时轻年的脖子,用力把他往下拽。

  一米九的人被她拽得弯下腰。

  她把他的脸,摁进了自己怀里。

  时轻年的整张脸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丰-盈的弧度里。

  背心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他的鼻尖、嘴唇、滚烫的眼泪,全都隔着那层单薄的织物,陷进了她饱满的柔软之间。

  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香。

  时轻年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像一座终于撑不住的墙,整个人塌了下来。

  他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箍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他的脸在她胸口蹭了一下,滚烫的泪水洇湿了背心的布料,浸-透了她胸-前那片肌肤。

  "时轻年。"

  尤清水的手插-进他银灰色的发丝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后脑勺。

  "你再说一次废物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从来就不是废物。"

  "你是太阳。"

  "太阳蒙了尘,它还是太阳。"

  时轻年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把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鼻息灼热地喷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胸口上。

  "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

  尤清水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你的路不会断。"

  "一条走不通,我陪你找下一条。"

  "十条走不通,我陪你找第十一条。"

  她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他的眼泪还在流,一颗接一颗地渗进她背心的布料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她胸口的弧度往下淌,汇成一道细细的溪流。

  "我不会走。"

  "天塌下来,我接着。"

  时轻年的手指攥住她腰侧的衣物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尤清水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抱着他。

  一下一下地,用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偶尔从他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的哽咽。

  很久。

  很久很久。

  时轻年的肩膀终于不抖了。

  他没有松手。

  脸还埋在她怀里。

  闷闷地,声音像是从水底捞上来的:

  "……清清。"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值得吗?"

  尤清水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更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还好有你。”

  尤清水的手从他发间滑下来,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湿热的颧骨,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时轻年。"

  她看着他。

  "你值得。"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你值得我对你好。"

  时轻年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水光还没褪尽,却有什么更浓稠的东西正在翻涌上来。

  比悲伤更重,比感激更烈。

  是爱。

  是欲。

  是两者搅在一起、分不开的东西。

  比过往更盛。

  他凑了上去。

  寻找她的唇。

  "清清……"

  他的唇压上来,带着泪的咸味和鼻腔里未散的哽意。

  "别走。"

  一个吻。

  "别离开我。"

  又一个吻。

  "永远。"

  舌尖顶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

  "永远都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她唇齿间碾碎。

  "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尤清水被他吻得发软。

  腰一下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时轻年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背,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三两步,走到沙发边。

  他把她放下去。

  人没抽身,膝盖顶上沙发,俯下身又把她压住。

  嘴唇再度贴上来。

  这一次更深,更急,带着一种溺水者扒住浮木的凶狠。

  尤清水伸手,穿过他银灰色的短发,揉了揉他的后脑。

  "嗯……"

  她在他唇下低低地应了一声。

  "只要你全心全意地爱我。"

  她偏头,让他的吻落到她的下颌。

  "我就不会走。"

  时轻年的呼吸一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