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回荡在整条商业街。
断臂处鲜血狂喷，那漫天的血雾却并未散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细密的血线，尽数没入张尘的体内，被诡器永镇山河吸收。
赵叔的脸惨白如纸，他死死按住秦海不断喷血的肩膀，另一只手拖着已经痛到神志不清的秦海，拼命向后退。
“张先生息怒！张先生息怒！”
他嘴里只剩下这一句翻来覆去的求饶。
另一个还站着的二世祖，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下，腥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尘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哀嚎打滚的秦海，以及那个几乎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叔。
他只说了两个字。
“滚吧。”
平淡的口吻，像在驱赶一只落在餐盘边的苍蝇。
赵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半死不活的秦海，拖着那个已经吓傻的同伴，夺门而出，背影狼狈至极。
从进门时的趾高气扬，到出门时的鬼哭狼嚎，前后不过三分钟。
店铺内，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洛函这才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扶住身后的柜台，才勉强站稳。
她看向张尘的视线，已经彻底变了。
那可是赵城，商会里有名的四级巅峰强者，平日里眼高于顶，现在却卑躬屈膝到近乎磕头求饶。
能让他恐惧到这种地步，这个年轻的男人……
至少是五级！
五级序列者，整个铁鹰城加起来也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城市震三震的大人物。
而他，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崇拜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洛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强行压下心头的巨浪，引着张尘走进了万物阁的内部鉴定室。
她以极其专业的手法，将那袋诡异材料逐一取出，清点、鉴定。
随着鉴定的深入，洛函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袋子里中等品质的特殊材料，数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甚至还有几块她从未见过、能量波动极为内敛的高阶材料碎片！
最终，鉴定器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的数值上。
一百二十万。
“一……一百二十万积分。”
洛函报出这个数字时，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普通的序列者，在内城奢侈地活上十年。
张尘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点东西，不过是他清理小恶储物胃袋时，随手丢出来的边角料。
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让洛函心头狂跳，她对张尘实力的猜测，又向上拔高了几个层次。
“店里，有没有比四级更高等级的食材？”张尘问道。
洛函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
“张先生，别说我们万物阁，就是整个铁鹰城，明面上能流通的最高也只有四级食材。五级以上的序列者，基本都有自己的特殊渠道获取食物，或者干脆自给自足，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张尘略感失望。
“那先来点四级的尝尝。”
洛函没有去货架上取那些包装好的成品，而是转身走进了后厨。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放着几份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食物。
这些食物的能量密度和纹理细腻程度，都远超货架上陈列的那些。
张尘挑了挑眉。
“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洛函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的序列能力，叫【食灵】。可以将血肉精元进行提炼，制作成能快速恢复序列者力量的特殊食物。等级越高的食材，经我的手加工后，效果会成倍提升。”
【食灵】？
张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周那张年迈的脸。
老周的序列能力也有类似的功能，但更偏向于大批量生产，口味和效率都差了些。
而眼前这个洛函，制作出的食物明显更精细，品质更高，虽然产量可能不大，但对于他个人而言，速度快、品质高，反而更有价值。
他拿起一份放入口中。
一股温热精纯的能量，顺着食道缓缓涌入四肢百骸。虽然对于他五级的身体来说，这点补益微乎其微，但那种持续不断为身体充能的舒适感，却做不得假。
张尘一口气试吃了十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被迅速充盈到一种饱和的状态，估计一整天的高强度活动，都不会再产生饥饿感。
这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直接提升实力，但这意味着，他在高强度战斗后，能有一个快速恢复体力的后勤保障。
“给我先来一个月的量。”他直接开口。
洛函快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数量，正要报价，动作却突然犹豫了一下。
她推开了面前的积分计算器，认真地看着张尘。
“张先生，这些食物，我不收您的积分。”
张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审视着她，等待下文。
洛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他郑重地开口：
“我想跟着您。以后，我愿意为您提供专属的食物制作服务，只求……换取您的庇护。”
张尘面色不变，但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探究。
一个万物阁的管理者，四级序列者，而且样貌不俗，在铁鹰城这种地方，不说活得风生水起，至少也是衣食无忧。
为什么刚见面就要跟着自己，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这种地步？
张尘正暗暗想着，
洛函继续开口，将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
“商会联盟的高层，早就盯上了我的【食灵】能力，一直在逼迫我签订一份‘终身契约’，想让我成为他们专属的食物制造工具。”
“之前有秦岳执政在，他们还会装模作样地‘礼贤下士’。但最近，他们的手段越来越激进。今天秦海会‘巧合’地来店里找茬，就是施压的手段之一。”
她惨然一笑，“如果我继续留在铁鹰城，最终的结局，只有被他们彻底吞并，沦为工具。今天您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唯一的脱身机会。”
听到洛函的解释，张尘恍然大悟，但不由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一个能随时提供高品质恢复食物的后勤人员，价值不低。洛函的能力，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但，自己可是要离开铁鹰城的，“带人同行”这件事让他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不需要任何拖累，更不想为任何人的安全负责。
最终，张尘给出了回答。
“我不会带你走。”
洛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但他话锋一转，给出了另一条路。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秦岳那边自然会来善后。以他的精明，在确认了我的实力后，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敢对你动手。”
至于之后……
张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就看你有多大的价值。”
洛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看着张尘那张英俊冷酷的脸，心里竟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显然，她完全误会了张尘的意思。
张尘没有再多解释，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的余光捕捉到，洛函那张重新恢复血色的脸上，除了崇拜和一丝不甘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赌徒般的，准备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