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我要了。”
这话砸下来，整间土房安静了两秒。
阿坤端着搪瓷杯的手悬在半空，赵虎嘴唇微张，一桌子序列者全停了筷子。
没有人觉得这话大。
三秒杀四级诡异——这种输出放在哪个营地，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就算那颗血食旁边蹲着两头五级诡异又怎样？眼前这位爷的实力，往低了估也得是五级。而且还是五级里站前排的那种。
阿坤第一个反应过来。
搪瓷杯往桌上一顿，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连带着板寸下面那张粗犷的脸都透着兴奋劲。
血食跟他有没有关系？没有。他一个四级，在五级诡异面前连站稳脚跟都费劲，那东西轮不到他。
但跟着张尘出去一趟，见见场面，结识几个强者——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末世里，人脉就是命。
“好！尘哥！”
阿坤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那你今晚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跟阿虎带你过去！”
赵虎也跟着点头，那股醉意早不知道散到哪去了，一双眼睛亮得发光。
张尘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杯底朝他们晃了晃。
“行。”
没再多说废话，起身，转身，走了。
风衣下摆扫过椅背，脚步声沿着通道往外走，不急不缓。
身后，阿坤和赵虎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阿坤搓了搓手。
“我他妈运气也太好了吧。”
赵虎白他一眼，但自己嘴角也在往上翘。
“少废话，明天的事提前安排好。集结地点、路线、人手，一样别落。”
“放心吧阿虎，这种事我能办砸？”
赵虎没搭腔，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酒入喉，辣得直咧嘴。但心里是热的。
一个能秒杀四级诡异的狠人，就这么走进了他们的营地。
老天爷开眼了。
——
张尘沿着通道往回走。
两侧的布帘子后面偶尔传出翻身的动静，有人在梦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又没了声响。
脚步踩在夯实的土地上，闷闷的。
周围没人了。
张尘嘴角终于绷不住，往上提了一下。
四级血食。
这东西放在整个末世都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多少序列者卡在四级，一辈子都摸不到五级的门槛——不是天赋不够，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往上堆。
而现在，一颗四级血食就摆在那。
自己成为四级才多久？转眼就撞上了这种消息。
要不是这段时间被那帮人“白王白王”地叫着，弄得他时刻得端着架子，他现在真想大笑三声。
张尘把嘴角压回去，脸上恢复惯常的冷淡。
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那间给他安排的土洞。
推开歪歪扭扭的木板门，里头跟离开时一模一样。木板床，缺角桌子，一把木椅。墙角的蜘蛛网还在，没人来打扫。
无所谓。
张尘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闭上眼。
右臂里的黑雾还在不安分地翻搅，漫山的饥饿感顺着骨头往外渗。但被他压着，暂时掀不起浪。
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集结地点、两头五级诡异、那个放消息的五级序列者。
变数不少。
但四级血食……值得冒这个险。
念头转了几圈，意识渐渐模糊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通道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踩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在刻意放轻，但在这种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哪怕是一只老鼠翻身，张尘都能听见。
更何况是一个活人。
意识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张尘就清醒了。
但他没动，整个人维持着熟睡的姿态。
脚步声停在洞口。
停了好一会儿。
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往里探。犹犹豫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后——进来了。
脚步比刚才更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
来人身上有酒味。不浓，但带着点甜腻的香气。
李敏。
张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饭桌上的拒绝还不够明显？肩膀蹭过来他躲了，胳膊贴上来他拿酒壶挡了，这意思已经够直白了吧。
结果这女人大半夜摸进来了。
真是属牛皮糖的。
张尘没有睁眼，脑子里倒是转了一圈。
正好漫山这几天不安分，虽说不能真把李敏拿去喂它，但借机好好震慑敲打她一番，倒是再合适不过。
不至于伤人，但保管她这辈子不敢再半夜往男人床上凑。
右臂里的黑雾感知到了他的意图，兴奋地翻涌了一下。
张尘在心底按了按：等信号。
脚步声更近了。
停在床边。
呼吸的热气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往他脸上扑。
李敏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看了好一阵子。
她其实长得不差。五官凑在一起算得上端正，身材也有料。搁在末世前，回头率绝对不低。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张尘看不上他。
所以她才选了这条路。
今天张尘出手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子里回放。
一道血流，四级诡异当场钉死，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看一眼就刻进骨头里了。
长得好看。实力恐怖。
这种人，在末世里就是女人眼中的香饽饽。
打定了主意，李敏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扣子。
一颗，两颗。
外衣褪下来搁在一旁，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的贴身内衣。
她弯下腰，刚准备脱掉裤子。
周围温度瞬间降低。
李敏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猛地站直了身体。
她四周扫了一圈。
床上的张尘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洞口没人。
墙壁没有裂缝。
什么都没有。
她咽了口唾沫，把提起来的心又往下压了压。
可能是错觉。地窖嘛，本来就凉——
她刚心里安慰自己几句，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顺着后颈往锁骨的方向爬。
是活的。
李敏整个人的汗毛瞬间炸开。
脊背一阵剧烈的寒颤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两条腿差点软下去。
她猛地催动序列，一层序列能量形成的护罩从体表激发出来，把全身裹了个严实。
下一秒她看见了。
一团黑雾。
从张尘右臂的位置渗出来的，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张大得不成比例的嘴。
然后黑雾扑上来了。
大嘴朝着李敏的护罩疯狂撕咬，每一口下去，光膜就往里凹陷一截。
咔嚓。咔嚓。咔嚓。
李敏是三级序列者。虽然不是防御型序列，但抵抗一般的二级诡异搓搓有余。
但这玩意儿的啃咬力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护罩上的裂纹一条接一条地蔓延开，亮度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
再撑五秒，护罩就得碎。
李敏再也绑不住了。
“尘哥！！快醒醒！有怪物！！”
声音在狭小的土洞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张尘“悠悠转醒”。
动作做得很到位——先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皮缓缓抬起来，一副刚从深度睡眠里被吵醒的茫然。
第一眼看到的，是李敏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内衣的模样。
第二眼看到的，是她脸上近乎崩溃的惊恐。
张尘坐起身，往她那边扫了一圈。
“李敏？”
“你怎么在这。”
“别聊这些了！你快救救我！”
李敏几乎是在尖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护罩已经碎了三分之一。黑雾的大嘴咬住裂口，正在往里撕扯。
张尘心念一动。
黑雾一顿。大嘴合上，整团黑雾瞬间缩回他的右臂，钻进皮肉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土洞恢复了安静。
李敏的护罩碎了半边，金光七零八落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就灭了。
她整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哆嗦，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张尘靠在床头，拿出一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往她身上扫了一眼——目光不避不让，从上到下划了一遍。
李敏被他这一眼看得僵住了。
恐惧之外又叠了一层窘迫。
张尘没追问她为什么半夜跑到自己房间来，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东西算是一件诡器。我睡着以后它会自动守护，谁靠近都会受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