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香港启明资本交易室的屏幕全部亮着。
楚杰坐在主屏前，屏幕右侧突然跳出一行红色大单，卖出方向，五千万美元，挂价低于市价两个点。
楚杰抬头：“赵哥，来了。”
赵北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来源通道：开曼、香港、新加坡，还是老路。
他点了点第一层空单位置，“第一层，接。”
楚杰双手落回键盘，分段承接指令一条条打出去，五千万美元卖单被拆成几组吃完，稀土价格在分时图上凹了一下，又被买盘填平。
交易室里几名交易员都看着主屏，谁都未开口。
楚杰核完成交记录，第一笔，五千万，全接，价格回原位。
赵北把成交明细拖进今日文件夹，第一笔试深度，他想看下面有没有人。
半个小时后，第二笔卖单挂出来，一点二亿美元，比第一笔大了两倍多，挂单被拆进不同通道，成交窗口一排排闪红。
楚杰偏头看赵北。
赵北盯着屏幕，“洛克伍德的节奏在加快，LP那边逼得比我们预想还急。”
他把第二层空单结构图拖到主屏，“第二层，接。”
楚杰承接指令按批次执行，一点二亿美元卖单被分成十二组吃掉，价格两次下探，又被启明的买盘托回原位。
交易室里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楚杰盯着分时图，第二笔，全接，价格还是原位。
赵北把手里的保温杯盖拧开，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第二笔之后，他们会知道有人在接，第三笔会是全部。
下午，第三笔卖单挂出来。
二亿美元。
屏幕上的报价窗口被红色挂单铺满，稀土价格出现松动，外部跟风盘开始试着往下挂，几家海外经纪通道同时闪烁。
楚杰的手停在回车键上：“赵哥，二亿。”
赵北站了起来，走到楚杰身后，他很少在交易时起身，交易室里所有人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第三层，全接。
楚杰看着屏幕，十批次，每批两千万。
赵北只回了一个字，“接。”
第一批两千万成交，价格被托回去。
第二批成交，曲线横住。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交易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和系统提示灯闪烁。
第十批全部成交时，楚杰盯着那条几乎平直的曲线，喉结动了一下。
全接，价格纹丝不动。
三笔大宗卖单，五千万，一点二亿，二亿，合计三点七亿美元，砸进市场后，分时图上只留下几道很浅的凹痕，又被填平。
赵北坐回椅子，打开三层空单成本线。
楚杰把今日成交和前期空单合并成一张图，三层平均成本比洛克伍德出货价低十二个百分点。
赵哥，“多空两边都赚了。”
赵北看了一眼图，“归档，别混在一张表里，宋总会杀到香港。”
楚杰嘴角动了下，“文件名叫什么。”
赵北看着屏幕上那条横住的价格，“叫关门。“
收盘前，何明远的消息跳进来，附带一份洛克伍德内部快报。
快报里写着，洛克伍德交易员在第三笔卖单成交后持续盯盘，预期中的价格下跌未发生，三笔成交均被同一方向资金吸收，市场价格未形成连锁抛售。
何明远又发来一段内部会议纪要摘要。
基金经理在会议里承认，亚洲稀土策略全面终止，总亏损超八十亿美元，低估了启明资本的对冲能力，更低估了中国对稀土定价权的决心。
赵北把摘要截图发给陈启，附言，“洛克伍德，关了。“
陈启回得很快，“收到，辛苦。“
赵北把手机放下，交易室里的人开始整理成交记录，楚杰把大宗交易明细，三层空单成本线，LP赎回时间表三份文件合并归档。
赵北拿过文件夹，在封面写下，洛克伍德，清盘，八十亿美元以上。
楚杰看着封面，“赵哥，教科书真该补一页。“
赵北把笔帽扣上，“教科书收版费，咱们收学费。“
交易室里有人笑了一下，笑完又低头继续核对成交单。
天色暗下来时，中环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交易室的人陆续离开，只剩楚杰还在核最后一张结算表。
赵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暮色从玻璃外铺进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顾婉清的对话框，最近一条消息是昨晚发来的，预产期下周三，你记得回来。
赵北按住语音键，停了一会儿，说：“孩子他妈，我刚打赢了一场仗。”
语音发出去后，他把手机装回口袋，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身后楚杰抬头道：“赵总，最后一份也归档了。”
产业新城，陈启站在办公室白板前，稀土从洛克伍德吸筹写到三点七亿美元出货，旁边还贴着赵北发来的三层空单图。
他拿起红笔，在稀土旁边画下第三面红旗。
【稀土定价权已转移至启明资本，洛克伍德，威胁等级已解除，三个月战争第三战线收官。】
他看着系统提示，停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写下罗斯。
核心群里，陈启发了一条消息，“还剩最后一个名字。”
赵北回，“洛克伍德交完学费，孩子奶粉钱有着落了。”
陈启刚要放下手机，何明远的消息跳了出来。
罗斯的联名提案今天已经拿到五名议员签名，商务部技术审查办公室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召开投票。
陈启看着这行字。
别的都完成了。
只有罗斯的名字还在，他真的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