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雪没有理会他的问候，直接开门见山，吐出了两个关键词。
林渊的脸上，瞬间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变脸大戏。
先是茫然。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失措。
“你……你怎么知道？！”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一脚踩空摔倒。
“你……你偷听我睡觉？！”
他指着云梦雪，一副被侵犯了隐私后，又惊又怒的模样。
云梦雪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心中不屑。
装，继续装。
昨晚你那点小九九，本帝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仅知道这些，”她缓缓从地铺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我还知道，你来天海市，是为了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林渊的头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不是的……你胡说！”
他矢口否认，但那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却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我……我没有师父！我就是个废柴！”
云梦雪不为所动，只是迈步向他逼近，清冷的目光，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还要继续演吗？”
“你以为，昨晚那些杀手，真的是被我的‘运气’吓跑的？”
“你以为，你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保命底牌，真的是一个C级天赋的废柴能拥有的？”
她每说一句，林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终，在云梦雪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林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回床上。
他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压抑的、仿佛呜咽般的声音。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活脱脱一个被揭穿了秘密后，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是……我承认，我有个师父……”
他“被迫”承认了。
“他……他很可怕……脾气很坏……我如果办不好他交代的事情，他……他会打死我的……”
林-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他开始“坦白”自己的任务。
“我师父和血杀堂有仇，他让我来天海市，探查一个叫‘黑水码头’的据点，找到一个叫‘夜枭’的执事……”
“可……可我只是个灵动境，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每一个字，每一句台词，都完美地印证了云梦雪昨夜的猜想。
她看着林渊这副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害怕。
他所谓的“隐藏实力”，不过是师父赐予的保命符。
他所谓的“深不可测”，不过是背后那个“棋手”的影子。
他，真的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云梦雪看着他，眼神中那丝鄙夷和不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罢。
为了探查他背后那个“隐世高人”的线索，也为了那5%的觉醒度奖励……
“我可以帮你。”
云梦雪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帮你完成你师父的任务。”
林渊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真的吗？云同学，你愿意帮我？”
“但是，”云梦雪话锋一转，冷冷地补充道，“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行动，必须由我主导。”
“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
“好！好！没问题！”
林渊故作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恩戴德。
“云同学，你真是我的大救星！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云梦雪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又回来了。
很好。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要去黑水码头那种地方，我们现在的样子，太扎眼了。”
云梦雪沉吟片刻，说道：“需要伪装。”
她心念一动，直接从自己的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门名为【千幻无相】的高级易容术。
【千幻无相：可改变容貌、骨骼、气息，但首次为他人施展时，需以自身元气为引，近距离进行气息同步与骨骼微调。】
看到系统的说明，云梦雪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近距离……气息同步……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渊，再次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坐好，别动。”
她冷声命令道。
随即，她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纤手，轻轻地，按在了林渊的脸颊上。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林渊的身体，配合地“僵硬”了一下。
云梦雪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与不适，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织。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你想……伪装成什么样？”云梦雪为了打破尴尬，没好气地问道。
“嗯……”林渊想了想，露出一口白牙，“来个那种……一看就很有钱，但脑子不太好使，身边还必须跟着个漂亮保镖的纨绔大少吧。”
云梦雪：“……”
她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蛋。
但最终，她还是按照林渊的要求，将他易容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气质轻浮的富家公子哥。
然后，她又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两人换好衣服，站到镜子前。
一个，是吊儿郎当、一看就肾虚的败家子。
一个，是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的高冷女伴。
极具反差感的组合，在镜子中呈现出一种莫名的张力。
……
半小时后。
鱼龙混杂的黑水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劣质燃油味和各种汗臭味。
林渊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梦雪身后，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大地聆听】，早已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动静，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哪个角落藏着暗哨，哪个仓库里有埋伏，甚至连码头工人们的窃窃私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却假装害怕地躲在云梦雪身后，指着一个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似守备森严的仓库入口，用“颤抖”的声音说：
“云……云同学，我师父给的地图……好像……好像就是这里。”
“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我有点怕……”
云梦雪回头，看着他那副怂得快要尿裤子的没出息样，心中鄙夷更甚。
但同时，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也油然而生。
有本帝在，你怕什么？
她冷哼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林渊，率先迈开长腿，朝着七号仓的大门，径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