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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少白:我要的,是全新的世道

  “二,立威。”

  “江湖也好,朝堂也罢,终究是实力为尊,光有野心不够,还得让人怕,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江海不渡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大张旗鼓要去天启,又特意告诉我暗河大家长会来试探,是想借大家长这把刀,反过来把藏在幕后的影宗,甚至他们背后的萧氏,都扯出来亮亮相,逼他们从幕后走到台前?”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暗河是刀,影宗是握刀的手,萧氏是挥刀的人,刀折了,手会疼,人会急,一旦急了,就容易出错,就容易露出破绽,而我要的,就是他们的破绽。”

  “苏昌河,你不是甘于永远活在阴影里做一把身不由己的刀,你骨子里有野心,更有连你自己都可能没完全看清的反骨,否则,今晚你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

  她又看穿了。

  “既如此,为何不索性放手一搏?”

  “与其在暗河那个烂泥潭里,跟一群同样身不由己的可怜虫互相撕咬,争夺那点当狗的位置,等着哪天被主人厌弃或者被更强的刀取代,不如跳出这个泥潭,去抢那把挥刀的权力,甚至换了那个挥刀的人。”

  他苏昌河,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在暗河最残酷的训练和任务中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循规蹈矩,不是逆来顺受。

  是狠,是毒,是算计,是不服。

  他厌恶被掌控,厌恶像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哪怕他伪装得很好,甚至乐在其中。

  但那是因为……他看不到别的路。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这条看似更危险更疯狂几乎必死的路,出现在他面前。

  这条路尽头,不是阴暗,而是光明,权力,甚至青史留名。

  风险有多大,几乎是十死无生。

  可回报一样大。

  赌吗?

  苏昌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暗河训练场上的血腥,任务目标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大家长那张永远看不清情绪的脸,还有,方才时苒描述的,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百姓,那些不公的世道……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奔流。

  月光沉默地洒在小院里,照亮他变幻不定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整个黑夜。

  苏昌河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将那枚令牌接了过去。

  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时苒向后退了半步,对着苏昌河,双手抬起,拢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

  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优雅从容,是属于上位者对贤士的礼遇与尊重。

  “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共谋大业。”

  苏昌河看着时苒,良久,嘴将令牌仔细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然后,也对着时苒,回了个不甚标准的揖礼。

  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宣誓效忠。

  月光下,她月白色的衣袍垂落,墨发轻扬,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

  此刻,只是礼贤下士。

  未来,便只有君臣。

  苏昌河将令牌贴身收好,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激动,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怅然若失。

  他从小在暗河那种地方长大,被人当刀使,也把别人当刀使。

  他见过太多人看他的眼神,恐惧的,厌恶的,算计的,想拉拢的,想弄死的。

  唯独没见过刚才那种。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不是假惺惺的客套。

  是真的,把他当个人,当成值得一请的贤士。

  没人这么对过他。

  他苏昌河,在江湖上名声烂透了。

  送葬师,笑面虎,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走到哪儿,别人要么躲着走,要么陪着笑脸心里骂。

  他也习惯了,甚至觉得挺好,让人怕,比让人喜欢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

  苏昌河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月白色身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出尘。

  但此刻,她身上那种气势,是一种厚重。

  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该听她说话。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儿,可你没办法不把她当回事。

  时苒抬眼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不是觉得,今晚像做了场梦?”

  苏昌河一怔,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少了些伪装,多了些真实的自嘲。

  “教主连这个都知道?”

  “不是知道,是经历过。”

  时苒语气平淡,“每一次重大抉择前,人都会这样,尤其是当你决定押上全部,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你会怀疑,会不安,会想我是不是疯了,因为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你活到今天的经验,都在告诉你这不可能,这太冒险,这人凭什么,可你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不拼一把,你这辈子就只能烂在那个泥潭里,当一条随时可能被替换的狗。”

  “这种感觉,我太熟了。”

  时苒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我当时,只有一条命,和一个念头。”

  时苒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不等苏昌河细想,她正色起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从来不信命,不信这个世道就该是这样,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活该永远高高在上,不信我们这些人,就活该在泥里爬,活该被他们当蝼蚁,我想试试,把天捅个窟窿。”

  “现在,我走到这一步了,你也站在这里了。”

  苏昌河看着她的笑容,难得有些哑然。

  他沉默几许,道:“教主话说得好听,道理也对,可就算你说的再好,我回去一想,还是会琢磨,万一你只是在利用我呢,万一事成之后,我苏昌河只是你一脚踢开的垫脚石呢,你拿什么让我信?”

  “这令牌,是你给的,你随时都可以收回,不是吗?”

  这话问得直接,但时苒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深了些。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说明你没被我的话冲昏头,还在考虑利弊,谨慎,有野心,不会被随意冲昏头脑,我喜欢这样的人。”

  “我没办法给你什么保证,保证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一文不值,但我可以告诉你——”

  “我时苒要做的事,不是拉一帮人打天下,坐稳了就过河拆桥那种。”

  “我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世道。”

  “这个世道,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能打的,能算计的,忠奸贤庸,各有其用。”

  “你苏昌河觉得你只能干脏活,只能活在阴沟里,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机会试试别的。”

  “我给你的,不只是合作,是机会,让你试试,除了当刀,你还能当什么。”

  “至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