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堂外,段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洛溪。
只见他整条小腿的皮都蹭掉了,脚踝部分也已经开始肿大。
这时候丢下人家不管,实在不是东北人的做派。
“我坐地铁吧,”段妄对着手机说:“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再……”
“可别了,你这个头儿挤晚高峰的地铁,会被人问候八辈祖宗的,这样吧,你现在开车回公司,我替你去照看你那个朋友。”
“啊?”段妄愣了。
“怎么了?女朋友啊?我去不方便?”
“没有没有。”
“那不谁送都一样吗?等着吧,挂了。”
电话挂断,段妄有些呆滞的看了一眼手机,又再回头看了一眼洛溪。
他走过去,蹲下身,未改少年气的挠了挠头。
“那个,我今天真的有急事,得先走。”
洛溪闻言,有一瞬的委屈,下一秒却又扬起笑容,大眼睛里泪光闪闪。
“没事啊,本来也不该麻烦你的,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待会儿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吧,你别管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妄无奈:“我刚给我上司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来接你。”
“哈?”
“我叫段妄,段就是那个段,妄是痴心妄想的妄,上次没跟你说名字,是觉得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今天算是我撞的你,肯定不能不管你。”
洛溪眨眨眼,全然没想到自己这一招送上门的苦肉计,竟然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我真的有点来不及了。”段妄又看了一眼手表:“我先回公司,你在这等一会儿,别乱跑,我上司特别靠谱,他来了肯定会把你安排好。”
“诶!我……”
段妄离开了,高挑修长的背影利落的跑向停车场。
洛溪坐在台阶上看着,整个无语到想笑。
他打扮一直偏女性化,又擅长扮演柔弱,按理说不论直的弯的,都不会对他心生抵触。
可这位段学长,似乎完全对他无感啊。
......
郑毅来到小礼堂门口的时候,洛溪正抱着脸发呆,想不通向来一钓一个准儿的自己,为什么会在段妄这里受挫。
郑毅从背后接近了洛溪,一看他那头粉发,当场就锁定了目标,还很不客气的叫人家。
“小男女孩儿?”
“哈?”洛溪回眸:“什么?”
“啊,”郑毅一笑:“没,你是那天在餐吧唱歌的那个吧?小段说的朋友是你?”
“……”洛溪勉力保持笑容,心下还在消化那句小男女孩:“是,您好。”
郑毅开车送洛溪去了医院,他腿上真是摔的不轻,脚踝处差一点就要骨折。
医生帮洛溪正骨的时候,郑毅抱起手臂站在一边,想了半天要不要把这孩子的存在告诉朱莉。
如果段妄真是朱莉养的嫩草,那他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男女莫辨的漂亮小孩,不就是吃锅望盆的预兆么?
郑毅是一等一聪明人,稍一琢磨后,就火速偷拍了一张洛溪的照片,发给了朱莉。
与此同时,同样火速的还有收到这张照片的朱莉。
......
三天后,西城监狱。
朱莉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将洛溪的照片贴在探视玻璃上,又目眦欲裂看着司徒岸。
“你看看!你看看!”
司徒岸淡定地,手里抓着一把从监狱小卖部买的散称花生仁,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看着呢看着呢,你别喊呀。”司徒岸嚼嚼嚼:“这小孩儿谁啊?你的私生子?”
“你给我滚!”朱莉气的大骂:“这是你那个小姘头的小姘头!哎哟我真的要气死了!我以前还觉得他老实呢!谁知道刚挣了点钱就有花花肠子了!找了个刚满二十的小狐狸精!”
“……”司徒岸吃花生的手一顿,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笑道:“亏得咱俩之间还隔着玻璃,不然你唾沫星子肯定就喷我脸上了。”
司徒岸淡定的态度,莫名让朱莉一愣。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现在吃着你的人情过日子,眼看要出头了,扭脸就把你给忘了!”朱莉不忿地:“你知道他现在追投的项目是什么吗?静河殡葬!你当初说这行要是做成连锁的,绝对赚到死,让我把创始人攥手里,等你腾出手了,时机成熟了,咱们再狠狠赚他一笔,结果呢?”
“……”
司徒岸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见朱莉还没说完,就只好坐着听训。
“都怪你!前段时间跟我说他既然转正了,就可以借平台办私事了,我也是个傻逼,又信了你的鬼话,给静河的创始人放风让他去找你那姘头拿钱,现在静河一轮融资结束了,二轮就要认购份额,到时候一上市,全是现成的钞票,结果你妈的,这狗崽子挣着你的钱还在外面找人,简直白眼狼!”
朱莉气红了眼,又看向司徒岸。
“你个赔钱货!赔了老的不够!现在又赔小的!赔钱货赔钱货赔钱货!”
“……”
司徒岸抿嘴,心知朱莉骂的没错,但脸上实在挂不住,就还是要解释几句。
“不是,我,我也没要他等我啊,他找不找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给他铺什么路!?你不就是想等出来之后傍着他过日子吗?”
司徒岸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自己和朱莉的恋爱观根本天差地别。
他是给了就给了,事后不细想的人,但朱莉却是锱铢必较,给出去多少就要收回来多少的人。
两种感情观没有孰高孰低,但从现实角度出发,朱莉显然是更聪明,也更容易得到好结果的一个。
“我从来没想过要傍着他过日子,我当初不要他,就是要让他去过他自己的日子,没有我的日子,你懂吗?我给他铺路,只是为了让他过的好,那所谓过的好,不就是手里有钱,身边有人吗?他现在都做到了啊,他知道怎么赚钱了,也有喜欢的人了,那我,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话音落下,玻璃另一面的朱莉瞪大了眼睛,又张大了嘴巴,再抬手捂住自己张大的嘴。
“我说错了,你不是赔钱货。”
朱莉缓缓摇着头,气过了劲儿只剩慨叹。
“你是圣父。”
“……我不一直都这样么。”
“不,对老东西,你再奉献也还是要回报的,你要他高看你一眼,要他真心实意的对你,虽然没屁用,但起码你还有所图,可你对这个小的,就是纯做慈善,哪怕他现在拿着你的钱去嫖,我估计你也没二话,说不定等他嫖出病来,你还要出钱给他治。”
“……他不嫖。”
“这是重点吗!!”
“……”